布什对基尔戈创设一个对非科学家利益明确负责的科学机构的提议感到惊恐,于是联合他在陆军、海军、全国制造商协会和美国科学院的同仁们共同反对这一提议。弗兰克·朱厄特认为基尔戈计划把科学家变成了“国家的知识奴隶”。哈佛大学校长和OSRD的领导人之一詹姆斯·B·科南特(James B.Conant)警告说,基尔戈计划“将和平时期所有的科学家都置于独裁之下”。这类呼唤科学自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有力,但事实上,科学从来就没有真正独立过。科学总是遵循着政治、工业或军事的重点工程通过总体资助模式或具体的管理监督为它所设立的导航方向,满足工业或军事方面的需求如朱厄特的贝尔试验室或科南特的曼哈顿计划。问题不在于对科学的控制,而在于谁在控制由人民通过他们的民主过程来实施控制,抑或是由军事工业教育的联合体所独自选出的精英来控制。[52]
布什的全部技术生涯都致力于解决各种公共事业企业、刚刚兴起的电子工业以及军事上的弹道学的问题,他攻击基尔戈对科研活动必须实用且有益社会的看法。作为“纯科学”的赞助者,他对基尔戈的机构大泼冷水,斥之为“喜欢捣鼓新奇玩意者的场所”。他还强烈反对基尔戈对政府拥有专利权以及外行控制科学的观点,认为前者将打消工业界研制创新的动机,后者将破坏科学家控制科学的学术专长。针对基尔戈的挑战,布什等人反提议,建议创设一个国家研究基金会(National Research Foundation,后来也称做国家科学基金会)。[53]
布什提议成立一个由委员会管理的机构,它不必向总统负责,这很有可能演变成他所主持下的科学界的机构。他还主张延续OSRD的专利政策,机构负责人有权将专利权授予科研合同的承包人;这种权利主要是用以鼓励专利权的实施(但政府在使用这些专利时无需交纳专利使用费)。布什计划的中心要点是科学的专业控制,而不是外行控制,从而确保在合同发包时的专业优势。布什在著名的《科学无止境》(Science,theEndlessFrontier)的报告中提出他的设想。根据科学史作家丹尼尔·格林伯格的说法,该报告“提出了一个管理公式,它实际要求一种有资助而无控制的模式,从而赋予科学在公共议程中以独一无二的特权地位—总之,科学由科学家治理,但由公众付费”。布什承认,他是在向他的选民要求一种非同寻常的特权,但他一如既往地坚持认为,这种自由对于良性科学是必要因素,而良性科学又是强盛而繁荣的社会中的必要因素。[54]
生产力:工业自动化的社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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