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管理人员则督促对那些在下班之前离岗的职工发放更多的警告单。一名高级经理命令,“告诫所有监工,力求消除职工的待工时间以及种种露骨的磨洋工现象。”另一名高级经理则建议在冲床的计时器上建造一个密闭的盒子,一次仅仅允许一个人进入,这样可以避免一大群工人围绕着时钟虚掷光阴。一名机灵的经理想出以职工利益为代价而为公司节省每一分钱的妙计,“我们应当把时钟的指针由原来的每格6分钟改为每格记录1分钟。我认为这样能为公司节省许多原来被浪费掉的工作时间”,因为它消除了原来由职工自己做主的6分钟时间。工厂主管也许是受了人际关系咨询师的影响,得出的结论是:“消除操作各种损失的最好方法是,每个人都应与组织接触,并做出更大的努力来完成所分配给他的职责,这样他就会觉得他拥有这个企业。”[58]
但隐含在这些经济问题之下的关键仍然是控制:“谁统治工厂”(和工厂中人们的生活)。威辛顿决定,“我们必须控制它,即使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他宣称:工人与工会“必须安居其位,不得妄动”。威辛顿在进行一场艰巨的战斗。在莱卡明公司这样的机械工厂中,工人们操作机器,并且控制着车间。围绕着生产过程控制而展开斗争由来已久。一名莱卡明工厂的工会代表这样说明事情的症结:“每个人都希望控制生产;但唯一控制生产的途径就是使人们去工作。”[59]
自19世纪以来,劳动密集型的机械工厂一直是熟练工人的堡垒,也是许多车间斗争的阵地。弗雷德里克·泰勒(Frederick Taylor)把科学管理引人工厂的部分目的就是为了制止他所谓的“偷懒”(soldiering)。工人减缓工作速度有许多理由:为自己腾出一些时间,避免过于劳累,对他们本身的工作具有决定权,避免因为工作过度努力而丧失所谓计件工资的好处或者导致削减工资率,留下某些工作事务以避免歇业,发挥本人的创造性,最后但绝非不重要的是,表达工人内部的团结以及对于管理层的敌意。机械工与车间里的工友(装配工、操作工等)共同工作,遵从按工作性质规定的准则(如果有工会的话按工会章程行事),他们取得生产控制的主要手段就是他们对用以制造金属部件的机床的手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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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力:工业自动化的社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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