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疯狂而野蛮的双关语,小说文本呈现出想象中的地理变化。美国被轰炸成内陆地带,它的沿海区域现在是根本无法居住的荒地。一个国家被截肢的意象,它的外部敌人被摧毁了,统治性的政治思想是“无为/不动”(Immob)。无为政治采纳的口号是“没有固定就不会复原”(No Demobilization without Immobilization) 和“被动就是和平”(Pacifism Means Passivity)。引用拿破仑的话,保罗·维内里奥写道,“战争能力就是运动能力”[10]。无为重新标定了命题并且逆转了它的含义,推论结束战争的唯一途径就是消除运动能力。真正的信仰者变成了“愿一截肢人”(vol-amps),自愿截掉四肢的人。社会机动性(social mobility)反常地转译成身体静止(immobility)。往上爬的执行部门具有变成方截肢人(quadro-amps)的完整措施;看门人(Janitors)甘于成为整一截肢人(uni-amps);妇女和黑人被驱逐到未经修改的身体的地狱边缘。但就像前述的建构一样,无为思想也要一分为二。多数派发现他们的追随者坐卧不安地躺着无所事事,赞成用强有力的假体替代被截掉的肢体,安装假体(prostheses或者“pros”)增加了运动性,并且能让安装假体的人像自然人一样从事体育活动。这些电子人(用一种试图将电子人包含在连字符下的双关语)被称为“赞成一假体人”(Pro-pros)。连字符逻辑表明,赞成—截肢人的对立面是“反对一假体人”(Anti-pros)。反对一假体人相信电子人主义(cyborgism)是对无为哲学的误用。反对一假体人把时间用来让愿一截肢者改变信仰,直接将宣传的话筒挂在婴儿的摇篮上,因为摇篮的尺寸刚好适合没有四肢的人类躯干,一个后来变得重要的细节。
整体、分裂、截肢、进一步分裂……这些都是《地狱边缘》中表现的地缘政治和控制论内部殖民的反射物/反面。在努力制止双重扩散时采用的截肢手段,仅仅将情节推进到循环的下一阶段,因为它们是一种旨在恢复从未存在的整体性的怀旧性企图。沃尔夫对此看得非常清楚。不太清楚的是越来越紧迫的问题应该怎样重新装配身体的器官/部位?利用连字符?还是利用线路?我先前已经指出,电子人颠覆了马丁(和沃尔夫)的连字符理论,因为它意味着被连接的反向极性(polarities)不能保持他们的身份不变。这种可能性,尽管没有得到叙述者的明确承认,但是已经被编码到文本之中,因为截肢(术)打算证明和平主义是不可废除的,而不是证明人和机器之间的分界面是不可废除的。尽管赞成的假体人为使用假体进行辩护(指出假体是可以被分离的),但是很多变化(为了嵌入假体而永久性安装的生物性腔/槽/窝)已经成为机体不可或缺的部分。在更广泛的意义上,这种改装已经在社会经济结构中产生了深远的变化,不可能回到前控制论的状态。无论是作为被截肢者还是安装假体的运动员,《地狱边缘》里的公民都被拼接到了控制论的线路中。控制论的线路以不可逆转的方式将他们的身体连接到军事工业的地狱边缘。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在由电子人建立的隐喻交流线路中,叙事者发现越来越难以保持用连字符连接的分离(separations)。只用通过这种分离,沃尔夫才能在批评资本主义社会的同时坚持自己的性别歧视和技术假设。当连字符不再足以保持身体、性别和政治范畴的相互分隔时,就会出现故障。
第五章 从连字符到拼接:《地狱边缘》中的控制论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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