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构层面,文本通过建构男人和女人之间绝对的等级差别,努力维持男性身份意识形态的纯洁性。男人具有真正的阴茎,女人只有隐晦的代用品,叙述者称之为“错觉的阴茎”;男人是主动的,女人是被动的;男人具有唯一的不容置疑的性高潮,女人的性高潮是双重的并且表里不一的。男人对性侵犯进行回击,但(叙述者坚持)激起性暴力的却是女人,甚至当女人被强奸时也不例外。这篇小说读起来就像一本性别歧视信仰的魔鬼词典,即使以20世纪50年代的标准来看,也非常陈旧而且顽固(Neolithic)。不过与此同时,小说也努力形成一种无法明确表达的认识。像人和机器一样,男性和女性也被拼接起来,形成一个彼此相互决定的反馈线路。不亚于地缘政治意识形态,性别意识形态也被控制论范式颠覆和重构了。
沃尔夫疯狂的性别歧视观念与心理分析师埃德蒙·伯格勒(EdmundBergler)的观点同声相应。伯格勒对沃尔夫产生了深刻的影响。[16]伯格勒承认,当男性居于主导地位时,很多女性很难达到性高潮,但他依然坚持认为对于女性而言,只有男性居于主导地位和“阴道”性高潮才是正常的。这种观点被照搬到了《地狱边缘》。在小说中,女人的平常状态(有别于正常)是性冷淡(frigidity)。马丁松散地使用这个标签,用它来描述每一个与他有亲密关系的女人,但他在岛上的妻子奥达(oda)除外。性冷淡概念既用于过度侵略性的女人(比如尼恩),又用于与马丁做爱得不到满足的女人(比如他的第一个妻子艾琳(Irene),艾琳与尼恩的联系是通过连接她们的名字的韵脚来表现的)。由于令人震惊的盲目性,他从未考虑过,功能障碍很可能源于他自己或者他对于女性的看法。小说全力支持叙述者的盲目性。不过小说也造成了超越叙述者甚至沃尔夫本人的控制范围的歧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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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