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果认为马图拉纳的激进主义可以这样轻易地被还原为自由主体性,那就想错了。当客观性问题出现时,马图拉纳的立场与自由哲学之间的分裂就会非常明显。例如,可以想想他对道德不能与科学研究相分离之观点的坚持。科学家仅仅只是报告他/她所看到的,并且在这个意义上保持对道德考虑的超越。马图拉纳并不接受这种主张。按照他的设想,自创生理论应该作为一种重新连接道德与科学的途径。强调自主性/自发性始终会在进行结构耦合的语境中发生,自创生理论放弃了在科学家一观察者和被观察的世界之间插入楔子的客观主义。在马图拉纳看来,观察并不意味着观察者分隔在被观察的对象之外;相反,观察者之所以能够观察,正是因为观察者嵌入在他所看到的现象的结构之中。延伸到社会道德,这就意味着“在作为社会存在的人……所有的行动,尽管只是作为个人好恶的表达,都会从构成上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因此具有道德意义”。结构上的耦合要求人类“作为社会的成分,有必要既实现他们自己的个人世界,又有助于别人实现个人世界的决心”(《自生与认知》,p.xxvi)。
尽管马图拉纳像维纳等控制论科学家一样,追随自由传统,赋予自律/自主的个体很高的价值,但自主性/自律性的涵义还是发生了重大的改变。按照马图拉纳的预想,自主性与放任自由的资本主义是不一致的;它与“人人生而为己”、“鬼捉落后人”的观念是不相融的它也不支持科学家只进行研究而不关心研究结果如何运用的道德立场。在这些方面,马图拉纳所拥护的个人主义和自主性,挑战了扎根在自由主体性中的前提条件,并且在同样程度上重新阐扬了这些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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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