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意识(consciousness)的情况如何呢?马图拉纳很少使用这个术语。他更偏爱谈论“思考”(thinking)和“自觉”(self-conscious-ness)。思考产生于神经系统的某种确定状态,即神经生理程序能够与“它自身内部似乎有点像是独立实体的某种状态”进行互动时(《自生与认知》,p.29)。这种递归性的循环“与我们所谓的思考是相对应的”(《自生与认知》,p.29)。根据马图拉纳的观点,从“思考”到“自觉”需要语言。按照同样的方式,知觉并不包括环境传递给生理组织的信息。因此,语言也不包括某人传递给别人的信息。换言之,当观察者使用语言时,这个行为只是对观察者的对话者起到了触发性作用,让对话者在他/她的互动领域建立一种定位(orientation),这种定位与说话者的定位是相似的。只有当两个实体拥有大量重叠的领域时例如,当他们都是共享相似的文化和宗教的人类一他们才可能获得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交流的错觉(illusion)。
显然地,根据这种描述,马图拉纳对语言的解释,仅仅只是把他用来解释感觉的理念和术语延伸到了语言学的领域一—在我看来,这种解释并不能解释语言的区别性特征。很快,我们将有机会从批判的角度审视这种语言观。不过,此刻它让我们可以见识马图拉纳对“自觉”的看法。自觉产生于观察者“通过(语言学的)定位行为,将自己指向自己,然后生成交流性的描述;这种描述又将他指向他对自我定向的描述”的时候/过程。那么,当观察者不断地描述自我的自我时,他就生成了自觉。“由此经过交流性描述,话语明显地指向自我描述的悖论(paradox):自觉,一个新的互动领域。”(《自生与认知》,p.29)因为马图拉纳仅仅通过语言学的术语来理解自觉(自我意识),并且将它看作自创生过程中产生的新现象,所以当它们递归性地与它们自身互动时,自觉就变成了一种附带现象。用脑行为(思考)只代表整个自创生过程的一个片断,自觉只代表用脑行为的一个片断。因此,意识在这个理论中只占据了一个非常边缘的角色,而不像个人主义或者自主性那么重要。在这方面,自创生理论指向了后人类,即使在它重新阐释自由主体的自主性和个性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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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