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性的人造物有助于将有关信息的理论观念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从自动取款机(ATM)到互联网(Internet),从《终结者II》中使用的图形技术程序到用来指导显微手术的高级的视觉化程序,信息日渐被认为是可以交错渗透的物质形式(material forms)。特别对于那些不知道相关的物质过程的用户而言,会形成这样的印象:模式(pattern)比存在(presence)更重要。从此向前迈进一步,认为信息比物质形态更具活力、更重要、更本质(essential),当这种印象成为你文化观念的一部分时,你就已经进入虚拟性的情境。
在虚拟性的情境方面,当前的美国文化正处于高度异质的状态。某些高科技领域———比如:帕罗奥多研究中心(Xerox Palo AltoResearch Center)、贝尔实验室(Bell Laboratories)这些精英的研究机构,重要的研究型大学,以及数百家公司已经彻底将各种虚拟技术运用到它们的基础设施中,以至于在研究者的思维空间里,信息的位置几乎与电气照明或者合成塑料一样重要。[35]一头扎进互联网的三亿美国人,越来越深地卷入虚拟性体验。虚拟经验对电脑屏幕前面存在的物质性身体与屏幕里面似乎可以创造空间的电脑幻影/模拟物(simulacra)进行区分。[36]不过,对于许多人而言,虚拟性还不是他们日常生活世界地平线上的云朵。在全球化的语境内,虚拟性经验变得更具吸引力和异域风情。别忘子世界上百分之七十的人口还没有打过电话,这也不啻为有益的修正。
不管怎样,我还是认为低估虚拟性的重要性,是一种错误的做法,因为它施加的影响与沉浸其中的人数根本不相称。虚拟性条件普遍出现在最先进、权力最集中的权力中心,这也绝非偶然。例如,五角大楼的理论家将虚拟性视为一个舞台,未来的战争就要在这个舞台上展开;他们认为,在很大程度上,未来的冲突是由科技信息发动的“新皮层战争”(Neocortical warfare)决定的,而不是由强大的军队决定的。[37]如果想要知道这些技术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需要了解相关的历史和观念。历史将会表明,信息的体现(embodiment)以及强调信息体现之重要性的观念,是如何被一步步消除的。一旦理解了在创造虚拟性条件的过程中发生的复杂的交叉影响,我们就不再对走向虚拟性的过程感到神秘,并且会把它视为特定历史谈判的结果,而不是技术决定论不可抗拒的必然。同时,我们还可以获得一些资源,以此反思支撑虚拟性的各种假说,恢复虚拟性意义,全面掌握构成人类生命世界的具体化过程的重要性。[38]通过“虚拟身体”(Virtual bodies)这个术语,我想提示信息和物质的历时性分离,并且暗示抵制这种分离的具体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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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