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展览中,语言是通过从墙壁上剥落下来的“语/言灰尘”(worddust)被铭写的。语/言灰尘就像洛杉矶上空的烟尘一样四处飞扬。在预言录像带时,伯勒斯想象“图像灰尘”(picture dust)也会从墙上剥落下来。“集锦的照相(photomontage)再次分崩离析,纷纷扬扬地剥落,混合着颜色灰尘(colordust)形成新的图案,闪烁着微光,纷纷剥落,磁化,消磁,蓝色气缸搏动着霓虹灯管和球体”(《车票》,Pp.62—63)。当诺瓦警察反侵略到星球,“剥落”短语(falling phrase)重复地出现,仿佛是在收音机上一遍又一遍播放的新闻报道。“语/言剥落——图片剥落—时间剥落———闯入灰色房间”;“变换语音(shiflinguals)——切断语/言线索———震动游客——开放门道——弹球街道—语言剥落—图像剥落闯入灰色房间高塔,开火”(《车票》,p.104);“切断所有的磁带”;“突破到灰色的屋子‘爱’在剥落——性语/言在剥落———打破摄影——身体变成两半”(《车票》,p.105)。“灰色房间”显然是指暴民的交流控制中心。叙述者告诉我们,这里或许就是多国部队准备占领外部和内部空间的会议室。
与“灰色房间”线性的集中控制相对立的,是展厅混沌的递归性。行动的人和被动的人之间,没有清晰的界线。房间内的交通结构就像一种递归性的回路。当观众经过时,就会被一组磁带录音机记录。“录音机在传送带、轨道和缆车上不断地移动、不断记录和回放,从一个展览移动到另一个展览,将谈话、金属音乐喷泉和演讲喷洒出来。”叙述者插话评论道,“由于展厅中的录音机和电影一直不断地工作,因此,任何观众或迟或早都会出现在屏幕上,如果不是今天,那么就是昨天或者明天”(《车票》,p.64)。从而,观众在屋子里沿路前进,可以同时听见自己的录音、看见自己的录影,因为机器也在传送带上前进,并且回放记录的内容。反过来,当他们听见录音或者看到录影时的反应又被另外的机器记录,于是创造一种无限的回归,身体和磁带、录音和嗓音、图像和视觉,不断地相互复制。在这个世界中,造成了一种怪诞的感觉,身体变形就像拼接磁带一样简单,现实与再现之间的区分被彻底解构。“银幕闪现影片,人物就进入银幕;影片从银幕消失,人物就走出银幕”(《车票》,p.64);身体被纵向劈成两半;屏幕同时放映两部电影,一部的一半在一边,另一部的一半在另一边;写作机器“通过传送带上的页框从一个文本的一半变换到另一个文本的一半”。铭写、身体、声音和图像都遵循同一种动力学,同一种拼接逻辑,纵向地创造变态的后人类形式(posthuman forms)。后人类形式既表达又努力逃脱让它们成为分裂存在(splitbeing)的条件作用(conditio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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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