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某些实践者不把像Tierra这样的程序当作模型或者模拟仿真,而是当作生命本身呢?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要探究其中深层的原因。正如朗顿和其他很多人都指出的,采用分析法处理复杂现象时,现实被模型化了。复杂现象仿佛是由许多小部件构成的,这些部件被拆散,成为更小的部件,直到我们发现这些部件已经被充分地简单化,以至可以按照数学的方式来处理。大多数科学家都会很快同意,模型不等于现实。因为他们认识到,为了顺利地通过沿途的艰难地带,必须减轻马车的重量,因此很多复杂性都不得不被扔到路边上。不过,他们还是希望模型能够充分地抓住一个系统的相关方面特征,告诉他们一些关于现实如何工作的重要情况。与此相反,利用综合法的时候,复杂性作为系统的运行结果自动地浮现。系统本身还要反向加载分析法不得不扔掉的那些行李。(当然需要看是不是相同的行李)。在此意义上,人工生命对19世纪活力论者(vitalists)的观点提出了有趣的挑战。活力论者在分析法中发现一种化约主义的方法论,这种方法论永远不能有效地捕捉生命的复杂性。如果说分析法是在利用解剖进行谋杀,那么根据同样的推理,人工生命的综合法或许能够通过涌现(emergence)进行生命的繁殖。
为什么要强烈主张人工生命的“活力”?除了上述的哲学考虑之外,还有更加明显的政治原因。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字辈,人工生命必须想方设法向更大、更完善的研究议程争取位置。来自其他科学家的共同反应是,“好吧,这些都非常有趣,但它有什么好处(用处)呢?”甚至人工生命研究者自己都开玩笑说,人工生命是一种在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每当提出某种申请或者应用,常常遭到强有力的反对。只要人工生命程序被认为是模拟/仿真,由此产生的任何结果,都可能是模拟的人工制品,而不是自然系统的属性/产物。因此,如果在模拟/仿真内部,又可以产生什么特定的结果呢?结果是人造的,因此无法象征自然世界的任何方面,除非证明同一种原理/机制可以在自然系统中发挥作用。[21]然而,如果人工生命程序本身是有生命的,这些困难都会自动消失。然后,问题就不再是他们模拟自然系统,反而,他们本身(inthemselves)也是有生命的,因此象自然媒介中的进化论过程一样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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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