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建造/组成/积聚(building up)是怎样发生的呢?在计算宇宙中,这个问题可以换一种表达,比如,高级计算(higher-levelcomputations)怎样才能自发地出现在细胞自动机的基本结构中?朗顿对此进行了开拓性的研究工作,分析了细胞自动机可以支持基本计算运行所需要的条件,即信息的传递、储存和修正。[36]他的研究表明,计算很可能会出现在有序结构和混乱区域之间的边界地带。通过使它们变得极端相互依赖的规则,细胞被紧紧地绑在一起;恰恰是这种极端的相互依赖性形成了秩序。但是被紧密秩序化的结构也意味着,细胞作为一种集合体,将不可能执行一些高级计算的根本任务,特别是信息的传递和修正。相反,在混乱的区域,细胞之间相对而言彼此互不依赖。这种独立性使它们以混乱的面貌出现。尽管这种状态本身会引起信息的传递和修改,但信息的储存也是个问题,因为没有任何模式可以持久。只有在混乱与有序的边界地带,才会存在创新/复制的紧张关系。这种张力促进了模式的建立、修正和远距离的旅行,而不至于消亡。
上述这些结果,与斯图亚特·考夫曼(StuartKauffman)在关于生命起源的研究中发现的结果,令人惊异地相似。考夫曼是麦卡洛克的关门弟子;在几次采访中,麦卡洛克说,他把考夫曼当做自皮茨之后最重要的合作者。[37]考夫曼认为,单凭自然选择,不足以解释相对短暂的时间范围内的生命发展,[38]还必需一些其他的分类/排序原则。他将这些原则包括在复杂系统自发地进行自我组织的能力中。在计算大分子自发地组织到生命构建块(buildingblocks)中所必需的条件时,他发现生命最容易产生在混乱的边缘地带。这就意味着,更容易产生生命的条件与更容易产生计算的条件之间,存在令人惊奇的对应性——这种聚合(convergence),被很多研究者当做确定无疑的信号计算和生命在深层级上是相互联系的。根据这种观点,人类就是宇宙计算机中运行的程序,他们都在另一种媒介中复制相同的程序,即将他们自己带到世界上来的那个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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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