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细语
以人的血肉之躯作为对象的研究者与以计算机作为对象的研究者之间,最引人注目的一种差别在于,那些直接与身体打交道的人,对身体复杂性的意义/感觉更加体贴入微。这种差别也可以在马文·明斯基的“心智社会”方法(society ofmind)与进化论心理学家的方法的对照中看到。尽管明斯基经常利用进化论的论点来澄清程序的结构,但他主要的兴趣显然在于建造可以完成人类行为的计算机模型。[42]根据计算机建筑而不是根据人类的心理学进行思考,这是他最典型的特征。当然,他对计算机建筑懂得很多。在他的演讲中(在少数著作中亦然),他一如既往地淡化具形的重要性,并且以此与莫拉维克抗争。1996年在日本奈良市召开的第五届人工生命大会之前,他公开发表演讲,声称只有随着计算机语言的问世,产生一种描述的象征模式,才能有效地解释人类;人类被他定义为复杂的机器。“一个人并不是一个头加上双手再加双脚”,他评论说,“那是细枝末节。人是一个很大的多重信息处理器,拥有百万乘以百万个的小部件,这些部件被组合成一千个计算机”。然后毫不奇怪的是,他和莫拉维克都梦想将意识下载到计算机中,并且由此消除死亡。“关于每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数据,以及大脑里数据中的程序。在某一天你可以取出所有的数据,放到一张小小的磁盘中,储存几千年之后,再把它还原,于是你就可以在四千年或者五千年后活着。”[43]
不过,从相对简单的机器人体系结构到极端复杂的人类神经工作系统,任何真正与这些实体化形式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处理具体形式的耐久物质绝不是无关宏旨的。对于明斯基,具体形式的这些问题是最讨厌,甚至没有半点作为概念性兴趣的品质。在他面对第五届人工生命大会全体成员的演讲中,他声称,一个建构机器人运动模拟的学生在六个月内学到的,要比一个建造实物机器人的机器人专家在六年内学到的多。[44]当然,模拟对于广泛的问题都很有用,因为它们从一个复杂的互动性整体中概括出一些特征,然后操纵这些特征,以便更好地理解正在发展和继续的事情;与真实世界相比,模拟更高效,因为它们是更加简化的。但是,当这种操作模式被用来代表整个更加复杂的现实的时候,宣称所有不在模拟中的情况都很琐碎、不重要,或者无趣时,问题就来了。
第九章 人工生命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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