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重点在于强调具身中的变化,小说中的科学家们还是宣称信息是现实的本质,仿佛要在这里证实最后的现实是计算宇宙。数学家戈加蒂(Gogarty),曾经在伯纳德被隔离期间前去拜访过他。戈加蒂宣称,“这里没有别的,只有信息。所有的粒子,所有的能量,甚至时间和空间本身,最终都只是信息”(BM,p.177)。戈加蒂与伯纳德共享的这个假设,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科学,掺杂着不确定性原则(Uncertainty Principle) 和社会建构主义(social constructivism)。意识和宇宙共同决定自然法则。直到现在,地球上的意识密度并不足够,无法引起相当可观的效果。但是由于十亿万亿个智能细胞居住在星球上(戈加蒂不无反讽地指出,完全忽略微不足道的人口数量),那么多观察和理论活动都在表明,宇宙已经不再具有应付必然变化所需要的灵活性。意识的质量(Mass of consciousness)已经变得非常巨大,就像一颗处于崩溃边缘的恒星,它必然会爆炸,并且造成一个思想黑洞。
为了防止灾难,细胞一现在已经相当智能,因此戈加蒂称之为卵母细胞(Noocytes)—发现可以通过一种途径收缩自身以便消失在终极现实的结构中,变成[就像法国哲学家德日进(PierreTeilhardde Chardin)的智能圈(noosphere)]一种纯粹智能的光环。人类身体继续占有的物质性,毫无疑问是其领地范围的一种标志符号,既象征他们与终极现实之间的距离,也象征着他们的弱小的精神活动。相比而言,人类的精神活动太微不足道了,以至于无法解释万物的宏大结构。在巨变之后,被抛弃的人类充满迟到和怀旧的感觉,在卵母细胞的收缩行动造成的“温柔的混沌”(gentle kind of chaos)中尽其所能地维持(BM,p.239)。最后的转变留在世界上的随机性标记,证明了模式/随机的辩证关系在后人类建构中的重要性。在这个文本中,即使首先关注的是变异中的身体,但信息还是被视为宇宙的母语。当细胞相互作用的时候,它们事实上变得就像爱德华·弗雷金的细胞自动机,不断趋于一种状态一在此状态下,它们将会离开自己的身体,变成无重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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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