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者与一部自传性作品中代表作者的人物之间,他们的关系有多紧密?尝试回答这个问题,总是有些棘手。在这部通过多重递归、重叠和反向传播结构而成的小说中,里克和鲍威尔之间的关系总是不透明的(鲍威尔在作品的副标题中称这是一部小说,仿佛是在提醒他的读者不要设想作者与作品人物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对应关系)。从这种不透明中,看到了里克和海伦之间的另一种相似性。由于神经网可以在没有人类参与的情况下,自动地调节它们的连接点的价值(weights),因此人类不知道神经网是怎么学习的,除非他们将神经网打开,但是这样做就会破坏神经网的结构。当兰茨建议用这种方式剖析海伦时,里克使出浑身解数阻止兰茨这样做,因为他已经深信海伦是一个有意识的生命存在,这样的解剖行为无异于谋杀。但是这又意味着,里克依然无法理解海伦的神经连接的底层部分(也许她自己都无法了解),正如他显然不知道连接C.、A.和海伦的深层叙事模式一样。如果里克作为小说中的人物对这些连接点一无所知,那么作为叙述者的里克呢?作者完全外在于这部自传性小说的框架结构,叙述者只是部分地像这样,停留在那个从过去的叙事走向现在、但是永远无法靠近的时间点上。当叙事越来越接近这个极限,我们就能够越来越清晰地估计那个间隙一—作为角色的里克和作为叙述者的里克之间存在的间隙。里克当然知道了这个间隙。但是他所了解的足够让他变成一个当前的叙述者吗?当前的叙述者能够看见他讲述的故事中所有的讽刺。
设想一个“关于一个非凡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机器”的故事这个故事将会变成我们阅读的小说里克发现他的叙事(我们的书)来得太晚了,以至于不能帮助那些他爱过的人和失去的人:泰勒,一位敬爱的老师,英年早逝;里克的父亲也死了;兰茨的妻子奥德丽患有严重的中风症,尽管还活着,但精神严重衰退,甚至记不住五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还有C.,“我的反向传播方案将会抵达一个重要的阶段,但是对于我所有的人物都太晚了,没用了”,里克承认(G2,p.305)。对于他自己,是不是也来得太晚了呢?匆匆打开面向未来的那扇窗户即,讲述故事的那个叙述者的现在不是在安慰(并不令人放心),因为里克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他要为M.写一本书。M.是泰勒的遗孀,在他对她的题写中,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以字母和句点命名的女人。他和C.以及A.制定的剧本又要在她身上重复吗?
第十章 虚拟性的符号学:描摹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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