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想细胞收缩成单纯的信息而留下具身化的人类作为过时的陈迹,《血色音乐》利用这种结局提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从人类到后人类,这种变化到底是一种进化论的进步?还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这种变化代表了下一个逻辑发展——智人(Homo sapiens)与智能机器结合起来创造智人硅(Homo silicon)?还是预示着人类长久的暮年与衰落?在《血色音乐》中,这些问题呈现为相互竞争形态学。通过跨越作为独立机体的人类与细胞殖民者凝聚的整体之间的界线,意识形态得以制定。
当强调的重点是铭写而不是归并上的时候,重要的界线在于铭写的各种竞争性实践之间,而不在于不同的形态学之间。人类是通过在计算机键盘上打字创造化身(alter)?还是化身控制人类的打字以便铭写反映化身的意志而不是人类的意志?像《血色音乐》一样,《终极游戏》反复考虑一个重要的意识形态斗争。根据奥吉的观点,他是一种比他控制的“细胞”更先进的铭写形式;从人类的观点看,他代表了一种权力转移(devolution),通过这种转移,一种充满危险的独立铭写可以宣告它对具身化人类的控制。奥吉认为人类是一种低劣的书写形式。
对于纵轴上的文本而言,铭写与归并之间的张力关系也很重要。在《伽拉忒亚2.2》中,人类通过他们与环境的互动进化来的物理性能/实际能力(physical capacities),以及处于进化中的将海伦构成一种智能存在/生命的铭写,被并置在一起。人类语言产生于具身化的经验,然而,海伦必须根据人类语言向后推断到具身化经验。这种根本性的差异造成了不断进化的铭写,对于它的所有弱点,最后都比进化中的铭写更稳健。在《雪崩》中,当雪崩病毒在铭写与归并融合的基本编码层活动时,人类就交权(衰落)了。扭转这种衰落的途径是,重新激活高级的编码层,由此从行动空间运动到表现空间。我曾经指出,这种运动的意思是要起到病毒模因的作用,给读者接种预防文本自身最重要隐喻人类等于计算机的行动性力量。
第十章 虚拟性的符号学:描摹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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