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谵妄都包含着一个历史-世界的、政治的与种族的内容。它总是训练并铸造了各种种族、文化、大陆与王国:有人追问,是否这一漫长的追溯只能追溯到俄狄浦斯那里。家庭的秩序崩塌,家庭遭到了拒斥,儿子、父亲、母亲、姐妹—“我将所有的家庭都视为我自己的家庭,所有人都要符合人权宣言!”“如果我深入地发掘我的对立面,我总是会发现我的母亲与我的姐妹;我发现自己似乎与那些卑鄙的德国人联系起来,以神圣的名义做着亵渎神灵的事情,……这是对我的永恒轮回之思想的最为深刻的反对。”在此,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历史-政治、种族以及文化构成了宣言的内容,并在形式上依赖于深思熟虑的工作,抑或相反,这一内容应该追随那被家庭所隐藏的潜在主线。与家庭的决裂,这一点是否应该作为某种“家庭的罗曼史”,以便它会让我们仍然回溯到家庭当中,让我们回到家庭自身之内的某个时间抑或某个关键的结构当中?抑或在此所意指的问题应该在另一种意义上被提出来?因为这一问题已经在精神分裂者的层面之上,而对于后者而言,它已经处于家庭之外了。“历史之名”是不是源自父亲之名?而种族、文化、大陆、父亲-母亲之替代品,它们是否都依赖于俄狄浦斯的系谱学?历史是否就意味着父亲之死?再一次回过头来想想薛伯庭长的谵妄。当然其中关于种族、历史的发展及其观念的运用将以完全不同于此前的方式来展开。其中所剩下的将是薛伯的记忆,填满这些记忆的东西包括关于上帝选民的理论,在他的表述中,德意志民族群体被描述为自认为面临来自犹太社群、天主教会势力及斯拉夫民族的生存威胁。在其强度的诸多变形及其诸个阶段当中,薛伯成为耶稣教会中的学徒,成为一个城市的长官,在这一城市之中德国人在与斯拉夫人斗争着,一个年轻女孩在与法国的斗争中捍卫着阿尔萨斯。最终他跨越了雅利安人的梯度与界限,成为一个蒙古王子。这一生成-学徒、生成-长官、生成-女孩、生成-蒙古王子,究竟是何意义?只有偏执狂的谵妄才能激发那些富有历史性的、地理学意义上的以及种族性的群众激情。当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诸如法西斯主义仅仅是偏执狂的时候,我们是错的。这是一个错误,因为在事物的现实状态中,它仍试图将所有谵妄中关于历史的以及政治的内容视为被内在的家庭所决定。这是最令我们烦心的一点,这也是弗洛伊德分析中所缺失的庞大部分:没有任何痕迹残存,所有一切都被抹除、磨碎了,它们都被放置于俄狄浦斯的三角模型当中,所有一切都被归结到父亲的层面,以这种方式,我们直接揭露出了俄狄浦斯精神分析的不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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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Maurice Garçon, Louis Mou la Faușse Énigme, Hachette, 1968, p. 177.
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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