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没有提出任何关于意义的问题,而只是提出了一个关于运用的问题。欲望的问题,从来不是要回答“这是什么意思?”,而是要回应“这是如何运行的?”。欲望机器,不管是你的欲望机器,还是我的欲望机器,都是如何运行的?在其运用当中存在着怎样的失误,欲望机器如何从一个身体过渡到另一个身体?欲望机器如何将自身与无器官身体勾连起来?欲望机器的固有机制如何面对社会机器?服从的运行机制平稳运行,或者相反,对抗性的机器也已经准备就绪。究竟会有怎样的连接综合?会有怎样的析取综合?会有怎样的情势综合?什么是综合的运用?这一切不能被表象出来,它只能被生产出来,这一切不能被说出来,它只能在其效用中显现出来。正是在“这是什么意思?”这一问题被消解之处,欲望找到了它的入口。正是在语言学家、逻辑学家排除了语言的意义(le sens)之处,我们提出了语言的问题。我们所发现的最为强大的语言的力量就存在于那些如同一台机器般的作品中,这些作品生产出特定的效用,适应于特定的应用。马尔科姆·劳里①这样说他的作品:这就是你所想要的一切,也就是它发生效用的那一时刻,“它发挥效用,相信我,因为我曾经对其有深切的体验”—这是一架机器装备。②只有当我们运用一种内在的标准(critères immanents),在与非法运用的对比中判定其应用的合法性的时候,“意义仅仅是一种应用”才成为一个坚固的原则。这一原则相反回到了被假定的意义的应用之上,并重建了某种超验性。所谓的超验的分析确切说来是这些标准的确定性,它内在于无意识的领域,它与所有那些纠结于“这是什么意思?”的超验运演相左。精神分裂分析同时既是超验的分析,又是唯物主义的分析。就其触及对俄狄浦斯的批判,抑或就其触及俄狄浦斯的自我批判而言,它是批判性的。它被建议去探寻一种超验的无意识,以便替代形而上学的无意识;用物质性来替代意识形态性,用精神分裂来替代俄狄浦斯;用无意象来替代想象;用真实来替代象征;用机器性的来替代结构性的;用分子的、微观物理学的与微生物学来替代克分子或者居群;用生产性来替代表现性。在此所涉及的是作为“治疗”方向的实践原则。
① Jacques Hochman, Pour une psychiatrie communautaire , p.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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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