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我们的现代社会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诸器官的私有化过程,其所对应的是成为一种抽象的流的解码。最初被私有化并被移出在社会领域之外的器官就是肛门。正是肛门将它的模式赋予私有化过程,正如货币所表达的那种流的抽象化的新状态。从中产生了让人印象深刻的精神分析的相对真理,它所表达的是货币经济的类肛门的特性。但“逻辑的”秩序如下:用抽象的量化替代符码化之流;紧随其后的是依据肛门的模式所进行的诸器官的集体性去投注化;构筑富有私人观念的人格,作为诸器官的个体化中心,并且其作用源于这种抽象的量化。应该这样说,如果菲勒斯在我们的社会中所获得的地位是作为一个被隔离的客体,它散播的是两性中的缺失,并构筑了一个俄狄浦斯式的三角模型,那么肛门作为一个被隔离的客体,它所带来的并加以升华的正是以某种“扬弃”的方式存在的阴茎,它构筑了菲勒斯。升华在更深刻意义上与肛门性欲(l'analité)相关联,但这种关联并不意味着后者为升华提供了材料,而没有其他用途。肛门性欲没有再现最低层向最高层的转变。正是肛门自身过渡到最高阶段,它所依赖的是我们对其被移出领域之外所进行的分析,肛门从未预设一种升华,相反升华源于肛门。并不是肛门将自身显现为升华,而是升华整个就是类肛门的;同样,对升华最简单的批判是升华完全没有让我们离开排泄物(只有精神能够排泄)。肛门性欲较之肛门的去投注性(désinvesti)更为强大。欲望的本质正是力比多。然而,当力比多成为抽象的量,肛门被抬高了,去投注性生产出了普适性的人格以及特殊的自我,这些人格与自我借助于同样的量化成为诸个单元的度量。阿尔托说得好:“死老鼠的屁股悬挂在天花板上”,从其中产生出了父亲-母亲-我的三角模型,“疯狂的肛门的母亲-父亲之子宫”,在其中孩子不过是三角中的一角,“其中有一个涂层永远覆盖在某个叫作自我的东西之上”。整个俄狄浦斯都是肛门,并隐含着某种器官的个体化的过度投注,以便补偿集体性的去投注化。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最青睐于俄狄浦斯的普遍化的诠释者认识到,在原始社会中,没有一种机制或者态度可以在我们的社会中找到。没有超我,也没有犯罪。没有特别属于普遍人格的自我认同,相反,认同总是部分的抑或群体的认同,其所遵循的是一个较为紧凑而凝聚的祖先系列,抑或遵循一个同仁抑或表兄弟的碎片系列。没有肛门性欲—因为在此存在的是肛门的集体性投注。还有什么能够留下来去构筑俄狄浦斯呢?①一个结构,也就是说一个未能实现的潜在性?是否应该相信普遍化的俄狄浦斯在所有的社会之上游荡着,恰如资本主义的游荡,换言之,是否如同一场噩梦抑或一个令人担忧的预言,从流的解码、器官的集体性去投注、欲望之流的生成-抽象以及器官的生成-私有化中产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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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