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尼采对形而上学的批判与拒斥,德勒兹着意于重述辩证法和批判的哲学内涵,从而,一方面,放弃蕴含着妥协性政治倾向的否定性哲学,另一方面,树立充满革命激情的肯定性哲学。
辩证法,在德勒兹看来构成了尼采哲学的一个批判对象。奴隶的道德正是借助于辩证法才得以形成的。尼采通过对康德哲学的批判阐发了其对辩证法的指责。在德勒兹看来,这种批判并非仅指向康德哲学本身,其最终的批判对象是整个康德的思想传统:“从黑格尔到费尔巴哈,康德以后的批判究竞变成了什么模样?它变成了一种技艺,被思维、自我意识和批评家自身用来适应事物和观念,或者被人们用来重拾一度丧失的决心;简而言之,它就是辩证法。”①辩证法在这一意义上成了整个后康德哲学传统的核心内涵。但辩证法并没有能够带哲学走向未来,而是走向了终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德勒兹借用尼采的批判来强化了辩证法的“原罪”。对于德勒兹来说,辩证法的关键并不在于其固有的规定的否定性,而在于辩证法的否定性已经沦为批判家与事物和观念相适应的一个必经中介,那么所谓的否定性所带来的结果最终只能是“精神的背后似乎隐藏着随时准备与任何权利,与教堂或国家妥协的力”。②正是这种妥协的力,使得“全面批判就这样变成了妥协的政治学”。③这个结局使得“卑贱者重新拥有卑贱的事物”,“反动的人重新拥有反动的决心”,④但这绝非意味着批判哲学的全面胜利。“在康德那里,批判未能发现使之得以实现的真正能动的例证。它在妥协中耗尽了精力:它从未令我们克服在人、自我意志、理性、道德和宗教那里表现出来的各种反动力。它甚至具有相反的效应—它使这些力变得更像我们自己’的东西。”⑤在这里,将它物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是后康德传统所完成的一种和解之路。主体的能动性也表现在其中,它意味着辩证地扬弃对自身存在的否定性。尼采(抑或说是德勒兹)对于康德及其后继者的批判是彻底的。因为他挖掘出了在康德批判哲学所弘扬的人的能动性背后的妥协性。
①在科耶夫的《黑格尔导读》所构筑的哲学人类学中,否定性成了人的行动的内在动力,从而黑格尔的辩证法也就成了人的生成过程的一种存在论的表达方式。(参见[法]亚历山大·科耶夫:《黑格尔导读》,姜志辉译,译林出版社2005年版)萨特在将existence界定为行动和虚无的时候,其人本主义的理论诉求及其理论归宿与科耶夫是一致的。
今天,为什么我们尤其需要阅读《反俄狄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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