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卡鲁日(Michel Carrouges)在文学当中发现了某些幻想机器(machine fantastique),他将其冠以“单身机器”之名。他所举出的例子非常多样,第一眼看上去似乎无法在同一个概念中获得说明:杜尚的画作《新娘,甚至被光棍们剥光了衣服》(La Marée Mise à Nu……)①,卡夫卡的《在流放地》(La Colonie Pénitentaire),雷蒙·鲁塞尔②的机器,阿尔弗雷德·雅里③的《超人》(Le Surmâle),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的某些机器,以及奥古斯特·维利耶(Auguste Villiers)的《未来的夏娃》④(L'Eve Future)等。⑤它们整体的特性,尽管这些特性的重要性根据我们所考虑的例子的不同而有所不同,或可表述如下:首先,单身机器证明了偏执狂机器的存在,以及这一机器运行中的苦难、阴暗及其古老的法律。单身机器自身并不是偏执狂机器。它在以下各个方面都不同于前者,它的部件、手推车、剪刀、针、磁石、光线。就其所带来的苦难与死亡,单身机器给出了一些新的东西,某种太阳的力量。其次,这一转变并不能用奇迹化的特质来加以阐释——机器所拥有的这一奇迹化的特质源于隐藏在机器内的铭刻(inscription)—尽管在机器中的确也隐藏了最大程度的铭刻(参见爱德森在《未来前夜》存在着的记录)。存在着某种新的机器的现实的消耗,那种自体性欲(autoérotique)的快感抑或自发自动的快感构造了新的联姻、新的出生,它充满了无比的狂喜,如同机械化的性欲(l'érotisme machinal)所释放出的无限能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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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又称《大玻璃》。—译者注
② 雷蒙·鲁塞尔(Raymond Roussel,1877—1933),法国诗人、小说家、戏剧家、音乐家。他的小说与戏剧对20世纪的法国文学产生了巨大影响。译者注
③ 阿尔弗雷德·雅里(Alfred Jarry,1873—1907):现代先锋戏剧的创始人,对后来的法国超现实主义运动产生了开创性的影响。代表作《愚比王》(UbuRoi)(又译为《乌布王》)干1896年12月10日在巴黎上演。其荒诞不经与惊世骇俗,引发了现代演出史上罕有的轩然大波。无论是演出当天还是演出之后,观众、评论界均分成壁垒分明、不共戴天的两派。他笔下的人物,同作家自身一样都处于社会的边缘,为了维护自我身份,在一个充满拒斥的世界中奋力挣扎。此处提到的《超人》,是作者生前的最后一部作品。—译者注
·④ 该小说是象征主义科幻小说,出版于1886年。——译者注
⑤ Michel Carrouges, Les Machines célibataire, Arcanes, 1954.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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