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资本主义生产机器产生之前,商业和货币解码之流在抽象的意义上运行着。但其方式是截然不同的。首先,简单交换铭刻着商品生产,它作为抽象劳动整体的诸多特殊分额(quanta)。正是在交换关系当中所设定的抽象劳动构筑了商品的显在的析取综合的运动,因为抽象劳动在可量化劳动当中对应于某种既定的份额而被分割开来。但只有当如同货币的“一般等价物”出现的时候,人们才能进入变量(quantitas)的范围之内,其中存在着所有各类特殊的价值,可度量各类变量份额。这种抽象的变量至少应该拥有某类特定的价值,以至于这一抽象的变量只能作为诸多变量之间的一个比例。正是在这一意义上,交换关系在形式上整合了作为部分客体的产品,并将其在脱离交换关系基础上进行铭刻。商业的铭刻以及货币的铭刻仍然是超符码化的,并且它被社会集群的先在特征以及铭刻方式所压抑。这些社会集群的先在特征在其特定的生产方式之下被思考,它并不知道抑或并没有认出抽象劳动。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抽象劳动是最简单的关系以及最古老的生产行为,但它只有在现代资本主义的机器当中才显现出来,并在实践中成为真实的。①这就是为什么,此前,商业的铭刻以及货币的铭刻并没有一个可供其操作的自身的身体、它只是在既存的社会躯体的间歇处插入了它自身。商业从未停止它的持存的领土化过程,在价格便宜的地方买进,在价格高涨的地方卖出。在资本主义机器产生之前,商业资本抑或金融资本都只在与非资本主义的生产相结盟的关系当中存在着,它进入一个新的联盟当中,其带有前资本主义状态的特性(在其中商业和银行的资产阶级与封建主们结盟了)。简言之,当资本不再是姻亲的资本,而成为血缘的资本之时,资本主义机器才开始了。资本成为血缘关系的资本,货币生成为货币抑或价值产生剩余价值,“富有进步性的价值,货币总能生根发芽,正如资本………价值将自身呈现为一个自身富有动力的实体,借此,商品与货币成为纯粹的形式。价值自身区分出原始价值与剩余价值,正如上帝将人区分为父亲和儿子,两者合二为一,同处一个时代,因为只有通过十斤的剩余价值,才使得原初的100斤成为资本”①。正是在这一条件下,资本成为平滑身体,成为一个新的社会集群,抑或适用于所有生产力的准因。我们不再存在于一个定量(quantum)抑或变量(quantitas)②的领域当中,而是存在于作为合取的微分关系的领域当中,后者将这种内在的社会场域特别界定为资本主义,并赋予抽象以其实际的具体价值和实现的倾向,抽象从未停止是其所是的样态,但它不再作为一种各自独立的要素之间所构筑的可变关系在简单的量化当中的显现,而是将独立性、诸多要素的质性规定与诸多关系的量性规定放置于自身之上。抽象将自身放人一个更为复杂的关系当中,在其中它将“作为”某种具体的事物自我展开。这正是微分关系Dy/Dx所蕴含的意义,在其中Dy源于劳动力,并构筑一个可变资本的上下波动,Dx则源于资本自身,并构筑了一个固定资本的上下波动(“固定资本的观念从未包含着其构筑部分的价值变动”)。正是源于解码之流的流动,源于这些解码之流的合取使得资本的血缘形式得以形成,即x十dx。这一切只是表达了一种微分关系,这是资本主义最为基本的现象,即将符码的剩余价值转变为流的剩余价值。数学的显相(apparence)在此替代了古老的符码,其所意指的是我们见证了符码与领土化持存的失败,以便于另一空间机器的运行,它发挥着不一样的作用。在此不再存在对于生命的残忍,也不再存在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之间的对抗所产生出来的恐怖,存在着的仅是专制主义的尸身,专制君主变成了肛门与吸血鬼:“资本是死劳动,它与吸血鬼相似,只能在吮吸活劳动中获得生机,它的生命吮吸得越多,活得越快乐。”工业资本由此呈现了一种全新的血缘关系,成为资本主义机器的组成部分,在与资本主义机器相关联的过程中,商业资本与金融资本构筑了一个全新的姻亲关系,它们设定了一些特别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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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Marx, Introduction Générale à la Critique de l'Économie Politique,Pléiade,I,p. 259.马克思在《1857—1858 年经济学手稿》的导言中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方法”一节当中对劳动作为政治经济学批判研究中的重要概念的形成做了如下阐发:“劳动似平是一个十分简单的范畴。它在这种一般性上—作为劳动一般一的表象也是古老的。但是,在经济学上从这种简单性上来把握的劳动’,和产生这个简单抽象的那些关系一样,是现代的范畴。……劳动一般这个抽象,不仅仅是各种劳动组成的一个具体总体的精神结果。对任何种类劳动的同样看待,适合于这样一个社会形式,在这种社会形式中,个人很容易从一种劳动转到另一种劳动,一定种类的劳动对他们说来是偶然的,因而是无差别的。这里,劳动不仅在范畴上,而且在现实中都成了创造财富一般的手段。它不再是同具有某种特殊性的个人结合在一起的规定了。在资产阶级社会的最现代的存在形式美国,这种情况最为发达。所以,在这里劳动’、‘劳动一般’、直截了当的劳动这个范畴的抽象,这个现代经济学的起点,才成为实际上真实的东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44—46页)———译者注
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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