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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 第 291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451 · 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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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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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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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在资本主义生产中借助于“流”的解码化以及去领土化来获得界定。所有的程序对于确保这种普遍的去符码化而言都是好的:私有制带来了财富,诸多生产方式,同时也带来了“私人”自身(l'homme privé)的诸器官;货币的量化抽象,以及劳动的质性抽象;资本与劳动力之间的关系的限定以及在金融之流与收益之流,抑或诸支付方式;科学的形式以及被符码之流自身所俘获的技术;源于不可能辨识其同一性的点和线而产生的流动着的构图形态。近来货巾发展的历史,美元的地位,短期内移动的资本,浮动的货币,金融的新形态、信贷以及特殊的提款权益,新形式的危机以及投机,都为解码之流的道路设置了标杆。我们的社会对于所有的符码都拥有良好的胃口,能够消化那些异域的抑或外在的符码,但这是一个破坏性的,并且是带有死亡意味的胃口。如果解码者,毫无疑问地说他理解了一个符码,并将其翻译出来,也就是意味着一种符码的毁灭,为其分派了某种古代的、民间传说式的抑或遗留下来的功能,而正是这些功能构筑了我们诸多现代社会当中广受好评的精神分析与人种学的基本法则。然而,在欲望之流的解码化的一般主题之下,将资本主义之流与精神分裂之流等同起来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当然,他们两者之间的亲缘关系还是显而易见的:资本主义让精神分裂之流四处流淌:激发着“我们”的艺术与“我们”的科学,生产着“我们”自身的疾病,即精神分裂症。我们已经看到:精神分裂症与资本主义的关系已经远非生活方式的问题、环境的问题、抑或意识形态的问题等,这一关系在一个更为深刻的层面上需要在同一个经济意义上、同一个生产过程当中来被考察。我们的社会如同生产洗发香波,抑或雪铁龙汽车一样生产着分裂者,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分裂者不能被买卖。但,我们该如何解释资本主义生产从未停止的精神分裂化的过程,如何解释将主体转变为一个封闭的被治疗者,资本主义的生产好像在这一过程中看到了自身源于其内部而来的死亡意象。为什么精神分裂成为一种疾病,不仅是言语上的疾病,同时还是现实中的一种疾病?为什么要将精神分裂者关起来,而不是将他们视为我们的英雄,看到他们的成就?在此他们再也无法辨认出一个纯粹的病人。为什么他们要将那些艺术家与那些学者纳入他们严格的监管之下?好像他们能够为资本主义的生产带来危险的“流”,其中包含着革命的潜能,而这些流又无法被市场法则所操控与吸收。为什么资本主义生产自身构筑了一个巨大的压抑压迫性的机器,用以建构它自身的现实,一个解码化之流?所有的答案只有一个,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资本主义是整个社会的边界,它操控的流的解码、其他社会形势的编码以及超符码化。然而它是一个相对的界限抑或相对的截断,因为它用极端严苛的公理替代符码,这一严苛的公理在与资本之躯体相关联的状态之中保持着流的能量,作为一种去领土化的社会集群,较之于其他的社会集群更加残忍。相反,精神分裂是更加绝对的界限,它所带来的是在“去社会化”(désocialisé)的无器官身体之上让诸多的流处于一种自由状态。我们可以说精神分裂是一个资本主义自身外在的(extérieure)界限,抑或是其趋向的最终阶段,但资本主义仅在抑制这一趋向,排斥以及僭越这一界限的意义上发挥着自身的效用,资本主义将其置换为他自身的相对的、内在的(immanente)界限,并不停地在一个扩大了的范围内进行再生产。它用一只手进行解码,另一只手却又将其公理化。这是我们重新理解马克思所谓的反向趋势(la tendancecontrariée)的一种方式。以至于精神分裂从头至尾都孕育了资本主义的场域,然而对资本主义而言,其所关涉的是将那些支出与能量连接到公理化的世界当中,在这一世界当中,新的内在的界限与解码之流的革命性力量是对立的。在这种制域之下,即使存在这样两个阶段,但区分解码化过程与公理化过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后者替代了消失的符码。通过资本主义,流的解码化与公理化是同时展开的。精神分裂并不与资本主义相一致,而是相反,是它的差异化,是它的偏离,是它的死亡。货币之流是完美的精神分裂化的现实,但它只能在内在公理化当中存在并发挥效用,而这种内在的公理化却谋害并摒弃了这个现实。银行家的语言、将军的语言、企业家的语言、中高层管理者的语言,以及总理的语言,都是完美的精神分裂化的语言,只是这些语言只能在扁平化的公理化连接当中才能发挥令人满意的效果,而这一连接所迎合的正是资本主义的秩序。①(在一种作为科学的语言学的高级层面,叶尔姆斯列夫只能将大量的语言的解码化在一个公理化机器的开端处运行,而这一公理化机器所建基其上的是一些纳入思考范围之内的,被假定的有限数量的图形。)“真正的”精神分裂的语言,以及那“真正的”解码化的、去链接化之流,它们在穿越了绝对之墙、绝对界限之后会成为什么呢?资本主义的公理化是如此丰富,以至于人们总能为其添加公理——在一个伟大作家所写的著作中,我们总是能够学到一些可被电子设备操控的富有可计算特质的词汇与风格,抑或人们总能在医疗系统内,在管理类以及精神病治疗体系内听到对于疯癫的描述性话语。简言之,我们在这里对于有关分裂之流的观念抑或流之截断的观念的界定,同时也就是对于作为精神分裂的资本主义的界定。但并不是以同样的方式,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判定两者的依据包括:解码化是否在公理中被捕获;人们是否将诸多的解码放入巨大的可统计的、富有功能性的集合当中,抑或是人们去僭越障碍,将这些解码分派在去链接后的分子位置;欲望之流是会达到这一绝对的界限,抑或是满足于僭越内在的相对界限,而这些界限会在更远的地方被重新构筑出来;其所操控的去领土化过程是自我繁殖着的,抑或是再领土化的;货币是被燃烧殆尽的,抑或是跳动着热烈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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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