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对象性存在就是真实自身。①并不存在可以被称为物理现实的特定存在形式。正如马克思所言,并不存在匮乏,存在着的是作为“感性的和自然的对象”的痴迷(passion)。并不是欲望依赖于需求,相反,正是需求从欲望当中被衍生出来;在欲望所产生的真实中,需求是一些反产品(contre-produits)。匮乏是欲望的反-效用(contreeffet)。这种匮乏在自然的以及社会的真实当中被处置、被整理、被掏空。欲望总是与客观存在的条件有密切的关系,它与这些条件相符合,它追随着它们,如果不能追随,那么就与它们一起变化,这就是为什么欲望如此容易消亡,而需求则是主体撤离的一种方式,在其中,主体在丢失了欲望的同时失去了这些条件的被动综合。需求作为空洞的实践(pratique du vide)只具有以下意义:去寻找,去捕捉,去寄生在它赖以延续的被动综合之上。说这些是没有用的:我们不是青草,很久以来我们丢失了光合作用的综合,我们必须吃饭……欲望由此成为一种对匮乏的恐惧。但这些句子并不是那些穷人抑或那些被剥夺者所说的。相反,他们知道他们接近于青草,并且欲望所“需求”的东西很少,这些东西并不是存留给他们的,而是不断从他们那里被掠走的,所有这一切并没有在主体的心中构筑匮乏,它构筑的是人的对象性(l'objectivité)、人的对象性存在(l'être objectif),对这样的人来说,欲望就意味着生产,在现实中的生产。真实并不是不可能的,相反,正是在真实中,一切才是可能的,一切才变得可能。并不是欲望表达了在主体内克分子式的匮乏(manque molaire①),而是克分子组织去除了欲望的对象性存在。革命家、画家与预言家满足于成为对象性的存在,并且仅仅满足于这种对象性:他们知道欲望用强大的生产牢牢紧抓着生命,并且以更富有强度的方式再生产着生命,因为生命很少有需要。可惜很多人相信这不过是说说而已,或者它不过是书中存在的某种观念。“从我做的少量阅读而言,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对于那些沉浸于生活之中的、锻造生活、自身就是生活本身的人来说,他们吃得不多,睡得不多,财产不多,他们并不固守着责任、繁殖的幻象,将他们的目标限定在延续家庭或捍卫国家……幻象的世界是那些我们还未能征服的世界。这是一个过去的世界,而不是未来的世界。将自身束缚于过去式的前行,就如同给自己戴上脚镣的囚徒。”②活生生的预言者,正是披着拿破仑式的革命外衣的斯宾诺莎。我们已经知道了匮乏的来源,与其发生主观关联的是幻象。匮乏在社会生产之中被安置、被组织。它是反生产的产物,即反-产品,它诉诸生产力以及产品的占有。匮乏从未是首要的,生产从未作为一个先在的匮乏而被组织,正是匮乏自身依据既有生产的组织自我驻留、自我掏空、自我拓展。①这是统治阶级的艺术,即作为市场经济的空洞的实践:它在丰盛生产中构筑了某种匮乏。让整个欲望的方向转向了对匮乏的恐惧,让对象依赖于真实的生产,后者被设定为外在于欲望(理性的要求),而欲望的生产在幻想中展开(也仅仅在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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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在拉康那里,令人赞叹的欲望理论对于我们来说包含着两个方面:一方面与作为欲望机器的“对象 a”相关,它通过某种真实的生产(une production réelle)来界定欲望,超越了所有需求的观念以及幻象的观念;另一方面与作为能指的“大他者”相关,它重新引入了匮乏的特定观念。对此,我们可以在塞尔日·勒克莱尔(Serge Leclaire)《欲望的现实》(«La Réalité du Désir»)—文当中清楚地看到(参见 Sexualité Humaine,Aubier,1970),其在这两极之间的摇摆。—原注
塞尔日·勒克莱尔(Serge Leclaire,1924—1994),法国精神分析学家,拉康学派核心成员,也是将精神分析理论推向哲学化的重要人物。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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