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精神分裂分析的否定性的抑或摧毁性的任务无法与其肯定性的任务相分割(它们同时被展开),首要的肯定性任务在于发现主体内的欲望机器的本质、形式抑或其功能,它独立于所有的阐释。究竟什么是他们的欲望机器?你在欲望机器当中放了什么,同时又拿出了什么,欲望机器是如何运转的?什么是你的非人的性别?精神分裂分析者是机械师,而精神分裂分析,则发挥着独特的功能。在这一层面上,它不能总是停留在(以无意识为视角)对社会机器进行的阐释性审视上。在其中,主体要么是这部机器的部件,要么是这部机器的用户。这部机器既不是主体所拥有的最喜欢的技术机器,也不是他亲自制作加以完善和创造的物件,同时也不是他在梦境和幻想当中所使用的机器。这些机器仍然是太富有表象性,它们表象了太过庞大的整体甚至那些施虐性的抑或受虐性的倒错的机器,以及那些颇有影响的偏执狂式的机器。我们已经看到,一般地说,关于“客体”的虚假分析已经真正成为分析性活动的最低层面,特别是当这一分析宣称存在着双重客体:真实的客体与想象的客体,我们在此所需要的不是市场上流行的精神分析,而是解开梦的钥匙。然而无论如何对这些机器思考,不管它们是真实的、象征性的抑或想象的,它们都采用了某种完全确定的方法: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机器作为功能的象征,使我们走上欲望机器的道路,这些机器或多或少都比较接近并密切相关。实际上欲望机器只有从某种离差(dispersion)①出发才能获得,这一离差不会让想象性认同抑或结构性整体持续下去(它们仍然是一种阐释秩序,换言之,仍然是一种能指抑或所指的秩序)。欲望机器的存在支撑了部分客体的碎片。部分客体界定了劳动机器抑或劳动者的碎片,但它始终处于一种离差的状态,在这一状态中一个碎片不停地被意指为另外一架机器的碎片,诸如红色的三叶草与熊蜂,胡蜂与兰花,自行车的铃铛与死老鼠的屁股。我们不必急于引人一个术语,它将作为让整体结构化并使各个部分人格化的菲勒斯,后者将发挥着整合与统摄的作用。到处存在着作为机器之能量的力比多,不管是铃铛还是熊蜂都没有特权成为菲勒斯:菲勒斯只在结构性的组织以及由菲勒斯所派生出的人格化的关系当中才得以介入。在此,每一个人,如同应召入伍的工人们一样,放弃了他们的机器并让自己投入斗争当中,其所获得的战利品不过是巨大的缺席,伴随其间的是同样的惩戒,同样地对所有人充满嘲弄的创伤,即阉割。整场对于为了菲勒斯而展开的斗争,被误解的权力意志,有关性别的拟人化表象,以及所有有关性征的概念,都让劳伦斯感到害怕,因为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概念,都只不过是一个理念,即“理性”被强加在了无意识之上,它们在冲动的视域之下被引人,但从不是具有这一视域的存在形式。就在此处,欲望被困于同一和认同的克分子集合当中,被指认为属人的性别①(sex humain)。但相反,欲望机器在诸分子要素所构筑的离差的制域(le régime de dispersion)下存活了。如果我们看不到这些要素,我们就无法理解那些成为部分客体的东西,这些部分客体替代了那些全体中的部分以及被分割开的诸多部分。正如劳伦斯所说的那样,分析并不是试图去阐明那些与某一个概念抑或与某一个人格相类似的东西,“所谓的属人的关系并不在讨论之列”①这一分析只是关注(除去其否定性任务)附着于其分子离差状态中的机器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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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离差(dispersion),统计学术语,其内涵为随机变数的值(即一组数据)关于某个中心值偏离或散布的离散程度的一种标志。—译者注
第四章 精神分裂分析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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