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比多的投注所关涉的并不是社会综合的制域,而是作用于这些综合所依赖的力量和能量的发展程度。它并不关涉这些综合所产生的提取、离散以及剩余,而关涉的是使这些行为发生的条件,即流与符码的本质。它并不关涉社会的目标与方法,而是关涉作为社会集群的平滑身体以及主权的形构抑或力的形式,后者剥夺了意义和目标,因为这些意义与目标总是产生于它们,而不是相反。毫无疑间某些利益会预先让我们更倾向于力比多的投注,但这些利益并不能与力比多投注相混淆。正是无意识的力比多投注使得我们在这一方面而非另一方面探寻我们的利益,在这条道路上去根植我们的目标·去劝告我们正是在这里,我们拥有我们所有的机遇——既然爱推动着我们达到了这里。呈现出的诸多综合仅仅是用以衡量某一个发展程度的前意识的梯度(lesgradimètres préconscients),显现出的诸旨趣与目标则仅是社会的平滑身体的前意识指数(les exposants préconscients)。正如皮埃尔·克罗索斯基在其对尼采的评论当中所说的那样,一种权力的形式与它通过其荒谬性所施加的暴力相混淆,但这一权力的形式通过为自己设定目标和意义,即使是最受奴役的人也参与其中:“主权的形构只有一个目的,即通过其所创造的有组织性的目的来掩饰主权目的与意义的缺失”,并将荒诞转变为富有精神性的存在。①这就是为什么在社会中去区分什么是理性的,什么是非理性的,是如此徒劳。当然,一个人在社会中所拥有的角色、地位、占据的部分,以及其依据社会再生产的法则所继承的一切都驱使力比多将社会集群作为一个平滑身体来投注,这就是我们所参与其中的荒诞之力,抑或在目的与利益的掩盖之下有机会所参与的一切。在此仍然存在着一种社会机器的去利益化(désintéressé)之爱,一种力的形式以及其自身发展程度的无私之爱。即便在那原本拥有利益的人那里—他们不仅关爱自身的利益,同时也关注他人的利益。即便在那些没有利益的人那里,他们也在用奇异之爱之力(laforced'unétrange amour)来替代这种反-利益(contre-intérét),那在社会集群的多孔状的平滑身体之上流动着的诸多的流,即欲望的客体,高于所有的目标。它流动得还不够,截断得还不够。符码化得还不够——就要这种方式!机器是多么美呀!流放地(la colonie pénitentiaire①)的官员指出,正是机器的富有强度的力比多的投注使得机器不仅是机械性的,同时还是社会性的,由此,欲望欲求着它自身的表象。我们已经看到了资本主义机器是如何构筑一个内在的体系,包围它的是一股不断变动着的巨大洪流,它不拥有什么,也不被谁拥有,它在资本的平滑身体之上流动着,构筑了一股荒诞之力。在其阶级中以及其人格中所包含的每一个人都接受从这种力所产生出的某种东西,或者被它排除出去,据此这一巨大洪流被转变为收入,工资抑或企业的收入,它们界定了目标抑或利益的领域、提取、离散,以及诸部分。流自身的投注以及其公理化,当然并不知道什么政治经济学,无意识的力比多成为诸目标设定的前提基础。我们看到那些最潦倒者,最被排斥的人们也满怀激情地投注于这个压迫他的体系,在其中,他们总是发现了某种利益,因为他们总是在这一体系中去探寻、去权衡。利益总是随之而来。反-生产在体系之内散播:人们是喜欢反-生产的,通过这一方式,欲望将自身压抑在巨大的资本主义集合之中。压抑欲望,不仅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成为他人与自己的警察,正是这一切拉紧了绷带,这不源于意识形态,而是源于经济学。资本主义聚集着并拥有着目标与利益的力量,但它体验到荒诞之力与非占有机器而产生的去利益化之爱。哦,当然,资本家工作着,并不是为了他自身,也不是为了他的孩子们,而是为了这个体系的永恒性。无目标的暴力,一种体会到了机器运行的快感、纯粹的快感,被流所横贯,被精神分裂症所截断。人们被放置到一个位置之上,在这一位置之上,人们被社会集群所横贯、截断、奸污,人们在探寻着一个恰当的位置,在其上,依据诸个我们被分配的目标和利益,人们体会到没有利益,也没有目标的某种东西的产生。某种在力比多之中存在的艺术,某种对已完成的工作的品位,每一个人各司其职,银行家、警察、战士、技术员、官僚,为什么不是工人、工联主义者们……欲望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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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神分裂分析导论4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