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首要的是,当我们说精神分裂分析,就其自身而言,并没有提出严格的政治方案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回避。如果这一分析拥有某种方案,那么这一方案也一定是离奇的并让人担忧的。精神分裂症既不是一个政党,也不是一个群体,它并不是试图以大众之名来言说。政治方案不能被假定在精神分裂分析当中被详尽展开。最终,这个不试图以任何人、任何事物为名的分析尤其不能以精神分析之名来言说:所有的只是这样一种感受,即在精神分析当中一切都将变得很糟,并从一开始就变得很糟。我们总是太过有能力了,我们愿意以那些绝对的无能之名来言说。某人问我们是否从未见过一个精神分裂者,是的,是的,我们从未见过。如果某人认为在精神分析当中一切都好,那么我们不会对他说些什么,面对他,我们将收回我们已经说过的一切。由此,精神分裂分析与政治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精神分裂分析与精神分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所有一切都围绕着欲望机器以及欲望生产。精神分裂分析,就其自身而言,不会对社会集群的本质提出问题,而后者应从革命当中产生出来;它也并不是为了革命本身。就给定的社会集群而言,精神分裂分析只是探寻社会集群在哪一处保留了欲望生产,欲望扮演着怎样的动力角色?在这一社会集群中,欲望生产的制域与社会生产的制域之间究竟以何种形式可以达成一致,既然两者在本质上是同一生产,只是采取了不同的制域方式?由此,在如同平滑身体的社会集群之内存在着从一个面向向另一个面向转变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从社会生产的克分子集合转向某种汇聚,这一汇聚是由欲望生产的分子化的繁复性构成的。是否这样的一个社会集群能够,并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去支撑一种颠覆性的力量,从而让欲望生产从属于社会生产却同时没有将其摧毁—既然它们是在不同制域下的同一生产。在此,是否存在,以及如何存在一种群体-主体的构造等。如果有人反击我们,认为我们为那些懒惰抑或非生产性以及梦和幻象的生产伸张了必要的权力,那么一方面,我们很高兴,因为我们从未停止说着与之相反的东西,但另一方面,我们还说过欲望生产了真实,欲望与幻象和梦毫无关系。与赖希相反,精神分裂分析从未在政治经济学与力比多经济学之间做本质的区分。这一分析只是追问在社会集群之上究竟什么是机械性的、社会以及技术的征象,而这些征象将在欲望机器之上敞开,它们将进入欲望机器的碎片、零部件以及发动机当中去,正如同欲望机器使其自身进入它自身的碎片、零部件以及发动机当中一般。众所周知,精神分裂者是一部机器,所有的精神分裂者都这样说,不仅仅是乔伊(Joey)。问题在于精神分裂症患者是不是死劳动的活着的机器,我们可以将这一机器与那个在资本主义社会内部被组织而成的活劳动的死机器对立起来。或者相反,如果欲望的、技术以及社会的机器被链接到精神分裂的生产过程当中来,自此,不再有精神分裂者的生产。莫德·马诺尼在其《与部长的通信》中这样写道:“其中一个被宣布不适合学习的少年,只要他学习机械,他就可以光荣跳级。他对机械类的工作热情十足,在车库里的工作就是对他最好的治疗。如果我们剥夺了他的这个爱好,那么他就再一次变成了精神分裂者。”当她这样说的时候,并不是有意要去颂扬体力劳动疗法,也不是赞颂适应社会的美德。她提请注意这样一个点:社会机器、技术机器以及欲望机器直接被关联起来,她使它们在其不同的制域之间进行了交流。她追问着是否这个社会也能如此,如果社会不能,她愿意如此。而这正是当社会机器、技术机器、科学机器、艺术机器富有革命性的时候,它们所具有的意义:它们塑造欲望机器,这些欲望机器在其自身的制域当中已经是一些征象,同时,欲望机器也在其制域内,塑造了以上这些机器,而这一制域本身也是所有以上这些机器所运行的制域,并作为欲望的立场。
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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