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整个机器包含着某种整套构筑它的符码,这些符码存储在机器当中。这一套符码与它的记录以及它在身体不同区域(régions)中的转变不可分割,而且在各个不同区域的关系中对每个区域进行了记录。一个器官可以依据不同的联结方式与多个流相关联;它可以在不同制域之间游弋,并且可以在其自身之上实施其他器官的制域(厌食症的嘴巴)。所有带有功能性的问题都是这样被提出来的:哪个流被截断?在哪里截断?这种截断是如何进行的,并以什么方式进行的?在哪里可以安置另一个生产者或者反生产者(例如弟弟的位置)?当我们用嘴巴吃、呼吸和大便的时候,我们应该还是不应该感到窒息?到处存在的记录、信息与转换构成了析取的选项,构成了不同于之前联结的另一种联结。由此我们回到了拉康那里,后者已经发现了无意识的符码这个丰富的领域,他在无意识领域中盘旋,在能指链中游走,由此能够进行转换性的分析(这一方面的文本可以参见拉康解读的《被窃的信》)。但这一领域非常奇怪,它的多样性,使我们很难将其说成一个链条或者一个欲望的符码。这些链条被说成能指,因为它们构成了符号,但这些符号自身不是能指。符码与其说是语言,不如说是一套行话,它的形式是敞开的,且是多样化的。符码具有某种与其所指物不同的属性(其所指物本身不就是与其无关的吗?所指物是无器官身体)。符码没有任何计划,它在每一个阶段、在每种联结中发挥作用。每一个符码言说着它自己的语言,与其他的综合一起直接地、横向地构筑着语言,而符码在其诸要素的维度中仍保持着某种间接性。在这一链条中的析取仍然不包括任何的例外,例外只有在抑制或者压抑发挥作用的时候才能产生,这些抑制或压抑确定了所指物,并固定了某一特定的或者富有人格化的主体。①所有的链条都并不相同,它或者如同无规律的字母排列,由此产生出某种表意文字、象形文字,例如一头象走过的意象抑或太阳升起的意象。各色音素、词素并非构成要素,而是一股脑混合在一个链条中,由此呈现出了各色形象:爸爸的胡子、妈妈抬起的手臂、一条丝带、一个小女孩、一个警察、一只皮鞋。每一个链条都捕捉到另一个链条的碎片,在其中它抽取出某种剩余价值,就如同在兰花的符码中“抽取”一个黄蜂的形象:这是现象的符码的剩余价值。正是诸如铁路上转轨的制度抑或抽彩的制度构筑了相互依赖的偶然性现象,它们接近于马尔可夫链①。诸多记录与转换都源于内在符码,源于外部世界,从有机体的一个区域到另外一个区域,追随着庞大的析取综合的各个分支,这些记录与转换相互交错着。如果说存在这样一种写作,那就是一种对于真实自身的写作,一种奇怪的聚合,不是一一对应的、线性的写作,它是横贯性的写作,不是推理性的写作:在所有被动综合的“真实的非有机化”的领域中,我们徒劳地寻找被称为意义的东西,但这一被动综合总是不停地重构和解构符号的链条,这些符号的链条并没有给予意义的天职。符号唯一的天职就是对欲望的生产,它在任何意义上都是机器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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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Bruno Bettelheim, La Forteresse Vide, 1967, Gallimard, p. 500.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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