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条如同一种传输的设备抑或欲望机器中用以再生产的设备。就其重新聚集了(不是整合·也不是统一)无器官身体与部分客体而言,链条不仅与部分客体在无器官身体之上的分布相混同,同时还与部分客体在无器官身体之上的折叠相混同,以此实现对他们的占有。同样,链条自身还隐含着另外一种有关于流的综合类型:这一综合不再是贯穿于机器的生产性碎片之间的连接线,而是一个析取网络,它附着于无器官身体的记录表面之上。毫无疑问,我们已经能够在逻辑的秩序中呈现一些事物,在这一逻辑秩序中,记录的析取综合似乎继承了生产的连接综合,生产的能量(力比多)的一部分被转换为了记录的能量(努曼)。但实际上,从机器的视角来看并不存在一种继承可以保障诸链条与诸流之间的并存,正如它也无法保障无器官身体与部分客体的并存。能量部分的转变在如此这般的时刻并不能完成,这一转变只是一个先决条件,让体系持存下去。链条,是一个在无器官身体之上的包容性析取的网络,这些析取与生产性连接交叉在一起。链条让这些析取综合在无器官身体之上运行着,借此来规范抑或“符码化”诸多的流。然而,所有的问题都在于要知道人们是否能够在欲望的分子链条上来谈论一个符码。我们已经看到一个符码隐含着两个事物—一个抑或另一个,抑或两者一起:一方面是作为支持领土化的平滑身体的特定存在;另一方则是专制能指的建立,整个链条都赖其存在。公理化在这一层面上与各色符码存在着强烈的对立,因为公理化致力于解码之流的工作,它只能在再领土化的运作过程当中,在复苏能指的整合当中得到推进。由此,符码与公理化的观念似乎只有在克分子的集合当中才会显现出价值,在这一集合中,能指链在特定的支持者自身之上构筑了一个富有确定性的轮廓,并作为一个与支持者相分离了的能指发挥效用。这些条件的实现只有当析取网络中的排他性被构造,并显现出来之后才是可能的(同时,连接线也获得了一个普遍的与特殊的意义)。但对于所谓分子链条来说,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无器官身体是一个非特定的、非特殊化的支持者,它标注了克分子集合的分子化界限,链条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将诸多的流去领土化,并让他们穿越能指之墙,由此拆解符码。链条的功能不再是在领土的、专制的抑或资本主义的平滑身体之上让流符码化,而是相反,在无器官的平滑身体之上让流解码。能指链变成了一个解码的链条和去领土化的过程,它必须被捕获,并且只能作为符码与领土化的反面被捕获。这一分子的链条仍然是富有意义的,因为它是由欲望符号所完成的。但这些符号完全不是能指,因为它们总是在包容性的析取领域之下,在那一领域中,一切皆有可能。这些符码总是意指着某种本质的点,一些抽象的机械化的形象,它们在无器官身体之上自由玩耍着,从未勾勒出任何结构性的轮廓(抑或从不进行任何勾勒)。正如雅克·莫诺①所说的那样:我们应这样来思考一架机器,它的运行所依赖的是其诸多功能性的特性,而不是其结构,因为在“结构中,除了盲目的组合游戏,没有什么能够被辨识出来”②。确切地说,这个被生物学家称为遗传学符码的模棱两可也适用于我们在此去理解一个类似的情景:因为如果与之类似的链条有效地构筑了符码,并且它以排他性的克分子形态的方式被缠绕,那么这一链条将以“一切皆可能”的分子组织方式展开,实现对符码的解码。同样,在拉康那里,结构的象征性的组织,伴随着那源于能指功能的排他性,其所指向的是欲望之真实的非组织化。我们可以这样说,遗传学符码最终将带来基因的解码:在其自身的肯定性当中把握那解码和去领土化的功能就足够了。这些功能隐含着特定、亚稳定性的链条的状态,它同时与所有的公理化的功能以及所有的符码功能区别开来。分子链条是一种形式,在这一形式之下基因的无意识总是作为主体再生产着自身。众所周知,正是这一点最初激发精神分析的灵感:它从不在已知的符码之上添加一个符码。无意识的能指链,努曼,既不是为了发现,也不只是为了拆解欲望符码而存在,相反,它的存在是为了让绝对解码化的欲望之流,力比多得以运行,并在欲望之中探寻那能让所有符码混淆起来,并僭越所有领土的东西。的确,俄狄浦斯,伴随着家庭的领土化以及阉割的能指,为精神分析带回了整套简单的符码。更糟糕的是,它使得精神分析倾向于用一个公理来判定自身的价值:这是一个著名的转向,在其中,精神分析不再与家庭的场景相关联,而是仅仅与那些被假定能够保证其真理性的精神分析式的场景相关联,并且与那些被假定能保障其自身成功的精神分析式的运作相关联作为被公理化了的领土而存在的长沙发,以及作为已经完成了的阉割而存在的“治愈”的公理!但在这种重新符码化的过程中,在其公理化的过程中,精神分析将欲望之流转变成一个有效的克分子的能指链,而后者带来了对全部的无意识的综合的误读。
① 皮埃尔·博纳菲(Pierre Bonnafé)在关于“富有魔力的、巫术的以及拜物教的客体”(《精神分析新期刊》,[Nouvelle Revue de Psychanalyse], n°2,1970)研究中很好地指出了所谓被分割的身体的观念的不足;“的确存在着身体的分割,但这种分割并不伴随着一种缺失抑或破损的感觉。相反对于掌控者和对于非掌控者一样,都是通过繁复性,身体才被碎片化:诸他者与单纯的个人毫无关系,他们与一种x+y十z的权力-人(homme-puissance x+y+z)有关,在其中,生命在无限地增长,它在不断地整合着其他自然的力量的过程中四散开来……因为它的存在从未驻足于人格中心上,而是被掩盖在一些较远的,但无坚不摧的一些地方。”(pp.166-167)博纳菲在富有魔力的客体当中认识到了欲望的三种综合的存在:连接综合,它包含着人格的碎片与那些动物以及植物的碎片;析取综合,它记录下已经和解了的人-动物的存在状态;情势综合,它隐含着一种真正的结余与剩余的迁徙。
第四章 精神分裂分析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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