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开始的时候,它们就设定了一个动机,这样,整部影片的播放过程就变成了不断破坏这个动机的过程:观众最想看的,就是把主角变成毫无价值的东西,变成暴力攻击的对象。这样,有组织的娱乐就变成了有组织的施暴过程。制片业与自已委任的检查官建立了亲密关系,后者的任务就是检查展现犯罪的镜头,而犯罪却像打猎一样乏味而冗长。取乐代替了快乐,它所带来的满足能够一直维持到大屠杀的那一天。只要卡通片千方百计地迫使感觉追上新的发展速度,它们就会把原来的教训灌输进每个人的大脑中:不断产生的摩擦,以及瓦解所有人的抵抗力,正是这个社会的生活条件。卡通片里的唐老鸭,以及现实生活中的倒霉蛋,总会不断遭到重创,这样,观众也就学会了怎样经受惩罚的考验。
只有电影里的人物遭受到暴力的侵犯,才能给人们带来享受,随后,这种享受便会转化成对观众施加的暴力,使他们的注意力不断分散掉。专家设计的刺激镜头全都逃不过观众们疲惫的双眼;面对所有阴谋诡计,观众都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愚蠢;他们不能漏掉每一件事,甚至要显得非常聪明,对影片中放映和提到的所有事情马上作出反应。于是,便产生了这样一个问题:文化工业是否像它极力鼓吹的那样,能够起到使人们身心感到愉悦的作用。如果绝大多数的电台和电影院都关上了大门,消费者恐怕也不会失掉多少东西吧。当人们从街头走进电影院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走进梦幻般的世界;只要这些机构的存在,不再能够迫使人们去使用它们,人们就不会再有多大的冲动了。歇业不等于被动地砸碎机器。充满热情的人并不会像傻瓜那样感到失望,傻瓜可以为任何事情而感到苦恼。不管家庭主妇是否可以用电影充实自己的生活,还是想在电影院的黑暗角落里找到自己的庇护所,在这里,没人会注意到她,她完全可以坐上几个小时,就像以前在家经常向窗外眺望,或者在夜里静静入睡一样。在这个可以控制温度的地方,城市里的失业者可以找到冬暖夏凉的感觉。然而,不论电影院有多大,这些言过其实的快乐机制并没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尊严。那种“完全利用”现有技术资源和设备来满足大众审美消费的想法,正是构成经济制度的重要部分,而这种经济制度却从来不肯利用资源去消除饥饿。
文化工业:作为大众欺骗的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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