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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辩证法:哲学断片 · 第 141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162 · 启蒙辩证法

书名
启蒙辩证法:哲学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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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启蒙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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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廉价的东西偶像化,也就是将普通人英雄化。身价最高的明星,也相当于推销不知名产品的广告。因此,他们也可以像商品一样,在一大堆样品中挑选。广告可以形成最理想的流行品味,美也是在商品中形成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苏格拉底所说的“美是有用的”命题,今天终于实现了。电影宣传使文化结成了一个整体:在广播中,能够为文化商品提供存在理由的文化用品,也成了可以个别推荐的东西。花几个铜板,我们就可以看到价值上百万美元的电影,用更少的钱,我们就可以买一块口香糖,而制造这些产品的却有可能是一个大富翁,他通过出售这些东西,使自己变得更阔绰了。通过全民匿名投票,军队私藏的财富被揭露出来了,然而,在这个国家里,卖淫却是非法的。世界上最顶尖的交响乐团,也可以免费去家里演奏。所有这些都成了对理想世界的拙劣模仿,就像人类的民族共同体一样。所有人都得到了满足。旧柏林大都市剧院所发生的事件着实令人吃惊,似乎一切都是为了钱去的;所有这些,似乎文化工业早就提供出来了,而且文化工业已经把它变成了生产实体。这种情况常常是伴随着胜利而来的,进一步说,它本身就是一种胜利。表演意味着向每个人说明:他们究竟是什么,能够做什么。甚至在今天,文化工业还仍然是一种交易,不过,它在文化上却是不可救药的。就像人们经常被集市上的小贩所吸引,却在售货摊旁用强装的笑脸来掩盖内心的失望一样,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他们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说,经常看电影的人也是很了解电影机构的。一旦廉价的大众奢侈品以及与之相应的产品被生产出来,就会产生大量的骗子,艺术商品本身也就变了质。新奇的东西本不是商品,然而今天它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商品了;艺术抛弃了自己的自主性,反而因为自己变成消费品而感到无比自豪,于是,新奇事物便产生了魔力。在过去,艺术只有存在于资产阶级社会之中,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独立的领域。即使它作为社会目的性的否定因素在市场中蔓延开去,它的自由也必然与商品经济的前提联系在一起。在花费同样精力的情况下,纯粹的艺术作品必须遵循自己的法则,并彻底否定商品社会。直到18世纪,买方签定的合同,还可以保证艺术家不受市场的冲击,艺术家只有依靠买方和卖方的目的,才能达成交易。伟大的艺术作品都是没有目的的,因而也是以匿名的市场为基础的。正因为艺术作品经过了几次倒手,所以艺术家几乎没有任何明确的要求—在整个资产阶级历史中,艺术家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自己的自主性,因此也包含着某些非真实的要素,然而,正是这些要素,最终造成了社会扼杀艺术的结果。在生命垂危之际,贝多芬怒地撇开沃尔特·司各特的小说,大声嚷道:“为什么,这家伙写作只是为了赚钱?”然而与此同时,贝多芬也是个老练、倔强的生意人,他曾把自己最后一部四重奏扔掉,因为市场坚决不接受这部作品;贝多芬真是对立统一的最典型的例子,在资产阶级艺术中,市场和独立自主的关系即是如此。很明显,正是那些掩盖矛盾,而不像贝多芬那样把矛盾纳入到自己作品之中的艺术家,最终拜倒在意识形态的面前。贝多芬宁可丢掉几个铜钱,也要在音乐中把自己的愤怒表达出来,然而,他的“必须如此”(Es Muss Sein)哲学就是,试图通过把这个世界的压力投入到其自身之中,以审美的方式彻底消除这些压力,然而,这种形而上学也是从管家所要的每月生活费用中学来的。唯心主义美学的原则就是无目的的目的性[10],从社会角度来说,它颠倒了资产阶级艺术所遵循的图式:即市场所声明的目的的无目的性。最后,为了满足娱乐和轻松的需要,目的也就接纳了无目的性。只要金钱是绝对的,那么艺术就应该是可以任意处置的,这样,文化商品的内在结构便发生了转换,并呈现出来。在竞争社会里,人们把艺术作品当成了有用,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有用是无所不包的,而无用却被抛在了一边。艺术作品已经完全把自己与需求等同起来,它以欺骗为手段,彻底剥夺了人们摆脱效用原则的可能性,使这一原则正式生效了。在文化商品中,所谓的使用价值已经为交换价值所替代;在人们欣赏艺术作品的地方,到处充满着走马观花和确凿可靠的知识:沽名钓誉者取代了鉴赏家。消费变成了快乐工业的意识形态,而后者的生产机制却是他永远摆脱不掉的。很简单,人们“不能不”去看《米尼弗夫人》,也“不能不”去看《生活》和《时代》。人们仅从一个角度去看待一切事物:有用的观念可以用来衡量一切,而不管它是不是模糊的。任何客体都不具有内在的价值;它只有通过交换才能获得价值。艺术的使用价值,艺术的存在方式,都被当成了偶像;而偶像,或艺术作品的社会等级(经常被误解为艺术地位)却变成了它的使用价值,变成了人们欣赏的唯一品质。因此,当艺术被当作像工业产品那样可以买卖、可以交换的商品时,艺术便得到了彻底实现,然而与此同时,它的商品功能却消失了。不过,如果交易不再是艺术仅有的目的,而是其纯粹的原则时,艺术即使算是一种待价而沽的产品,也是不可买卖的,这样,它就彻底虚伪地转化成“非卖品”了。当托斯卡尼尼在电台里指挥时,人们不用买票,就能免费听到他指挥的音乐,像从前一样,当交响乐中的每一个音符奏响的时候,都会有人吹嘘说,这首曲子不会被广告打断:“这场展现在您面前的音乐会,完全是一种公益服务”。其实,这种幻象之所以可以产生,是因为它与联合汽车公司和肥皂制造商的利润有关,正是这些厂商的赞助,电台才能播送这种节目,当然,那些制造广播器材的电器行业也会因此扩大销路。在大众文化的发展过程中,广播后来居上,目前它所带来的所有结果,就是通过虚假市场的形式来否定电影。这是因为,制片商还可以为自已专门划出一块领地,可以随意地产生偏差,而商业广播系统的技术结构则把这些领地彻底根除掉了。广播公司虽说是私人企业,但它却代表着整个国家的主权,因此,相对于其他企业而言,它始终领先一步。切斯菲尔德公司是国家的烟草大王,而广播却是国家的喉舌。尽管广播把所有文化产品都带入了商业领域,但它却没有把文化产品变成直接提供给消费者的商品。在美国,广播电台从来就不向消费者征收税金,因此广播也就成了不冷不热、不偏不倚的权威的虚幻形式,这种形式是最适合法西斯主义的胃口的。广播变成了领袖的话筒;领袖的声音通过大街上的喇叭传播出来,就像塞壬的嚎叫一样,引起了极度恐慌—现代宣传机构也没什么两样。国家社会主义者很清楚,如果说出版印刷可以带来宗教改革,那么,无线电广播则完全可以缔造他们的事业。从形而上学的角度说,领袖的卡里斯玛是宗教社会学的发明[11],然而归根到底,这种卡里斯玛不过是广播中播放出来的悬河般的口才,是对无所不能的神灵的拙劣模仿。重要的是,这种无所不在的声音代替了它的内容,就像广播中托斯卡尼尼的慈善之举取代了交响乐本身一样。所有听众都无法把握其中的真正意义,而领袖的演说也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制造演说者的语言和虚假的指令,就是广播的内在取向。于是,推荐便变成了命令。用不同的商标来推荐相同的商品,或者用《茶花女》和《黎恩济》序曲中平缓的曲调来称赞泻药的科学作用,都很清楚地说明它们已经不再是什么作品了,而是到了荒唐至极的地步。总有一天,生产的法则和现实的广告(目前,它的现实性已经被选择的假象掩盖掉了)完全变成了领袖的公开命令。在法西斯主义党羽天罗地网的社会里,法西斯主义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样一种社会产品,它有权配给国家的需求。不通过任何仪式,领袖就能够直截了当地发布屠杀命令,或者向社会提供垃圾。

文化工业:作为大众欺骗的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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