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主义哲学把知觉的生理学说贬低为幼稚的实在论和落伍的循环论,而这种生理学说总是把感觉世界解释为大脑获得的有关真实对象的数据信息在理智控制下的反映。按照这种观点,已经获得的印象是由知性(Verstand)规定的。如果说格式塔心理学家同样也坚持这样一种观点,认为生理学意义上的实体不仅能够获得“点滴”印象,而且在获得印象过程中已经掌握了“预先设定”的结构,那么,叔本华和冯·赫尔姆霍尔茨(von Helmholtz)\*—尽管是,甚至由于是循环论——比新心理主义学派和新康德主义学派的正规概念更了解主客体关系的有限性:即感知形象事实上包含着概念和判断。在货真价实的对象和不容质疑的感性材料之间,在内与外之间,存在着一条主体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才能跨越过去的鸿沟。为了能如实地反映事物的本来面目,主体必须返回到事物本身,而不在于他从事物中得到什么。主体根据他在感觉中所投射的外部事物的迹象,来创造他身外的世界:即事物在纷繁复杂的特性和状态中所保持的同一性;同时,他学会了用既承认外在印象的综合统一性,又承认逐渐脱离于外在印象的内在印象的方式,在回忆中建构了“自我”(Ich)。真正的自我是投射的最终产物。在只有借助人类生理肌体的发达力量来加以完善的历史进程中,自我才能发展成为一种统一的,同时也是分散的功能。即便是一种被独自加以客观化的自我,也只能等同于专门为其设定的客观世界。主体内在的洞察力,也仅仅存在于精致和丰富的外在感觉世界之中。然而,如果这一约束被割断了,自我也就僵化掉了。按照实证主义的观点,如果自我成为既定事实的单纯记录,而不对这一事实加以反馈,那么它就浓缩为一个点;而按照唯心主义的观点,如果自我用它毫无根基的基础来创造世界的话,那么它只能把自身表现成为单调乏味的重复。这两种观点都把精神抛在了一边。只有通过某种中介,没有意义的感觉才能把思想变成它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全部生产力,而另一方面,思想也并没有通过保留显著印象的方式彻底抛弃掉自身。有了这一中介,就可以克服它在塑造被征服自然的时候所具有的病态的孤独心理。因此,调和的可能性,并不在于不受思想影响的某种确定性(Gewissenheit),也不在于知觉和对象之间前概念的统一性,而在于它们彼此长期酝酿而成的对立。这种区分发生在主体身上,而主体则已经把外部世界装进了自已的意识里,而同时却又把它认作是别的什么东西。因而,反思,这一理性的生命,便作为一种有意识的投射产生了出来。
反犹主义要素:启蒙的界限
\*冯·赫尔姆霍尔茨:1821—1894,德国物理学家、生理学家,论证并发展了能量守恒和转换定律,对生理学、光学、数学、气象学、电动力学均有重要贡献。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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