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会再恢复成为一种肉身:不管它受到了怎样严格的训练,不管它怎样健康强壮,它都是一具尸体。身体变成了死人,这不过是把自然变成实体和物质的永恒进步中的一小部分罢了。文明的业绩乃是升华的产物,它需要对已经被统治者搞得四分五裂的身体和土地怀有爱憎参半的感情。为了生产的目的,药物已经把心理反应施用在了人类的肉身之中,技术也把这种反应用于使整个本性发生异化。不论是合法的和非法的统治者,还是庞大的和渺小的统治者,都利用杀人狂魔和巨型野兽这样的形象,来实施他们的阴暗目的,不管是私刑暴徒,还是三K党徒,只要是打手经常出没的地方,就会有人被干掉;只要是全副武装的人站在那儿,就会有人担惊受怕;只要可怕的打劫者让谁立刻束手就擒,他就会失去自己的金钱和地位,所有像豺狼一样的人,都生活在历史的阴暗角落,使恐惧肆意蔓延,没有这种恐惧,也就没有统治所有这些人,都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向身体表露出自己的爱憎之情;他们打翻了他们所能触摸到的一切,他们毁灭了他们所能看见的一切,这种毁灭正是他们对物化作用所产生的深仇大恨;对那些无法毁灭的生命对象,即已经被分割成精神及其对象的生命,他们会翻来覆去地表现出自己盲目的愤怒。然而,正是他们,对人类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们把人类还原为一种物质实体;不允许任何事物生存下来。这种仇恨,曾经一度得到过各种世俗统治者和精神统治者的悉心培育,如今它却被地位卑微的小人物们感受到了,他们始终抗拒着一无所有的生活,并同杀戮结成了一种同性恋和偏执狂的关系,所以说,这种仇恨通常是治理术的根本手段。在历史的阴暗面中,被奴役者对生命的仇恨始终是一股永恒的力量。清教徒的僭越,就是对生命的充满绝望的报复。
笔记与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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