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理性,也就无法言说。而占有了理性,则支配着一目了然的历史,同时也充满着能言善辩的腔调。整个世界都见证了人类的荣耀,不管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时期,不管是角斗场还是屠宰场,从原始部落第一次有计划地将猛犸慢慢地勒死,到我们今天对动物界没完没了的掠夺,所有这些时期,没有理性的动物都不断遭遇到了理性。这种看得见的过程掩盖了看不见的刽子手:遮盖了没有理性的存在,也就是遮盖了动物自身的生存。只有动物的生存问题才是心理学的真正主题,因为只有动物的生命符合心理活动的规律。凡是用心理学来解释人类的地方,人类就已经陷入混乱状态了。凡是借助心理学来更好地理解人类行为的地方,本来就已经很罕见的人类之间的亲密关系,其范围就会变得更加狭窄,人在其中甚至被还原成了物。想用心理学去理解他人,多少会显得有些放肆;想用心理学去解释自己的动机,则纯粹是假作多情。然而,动物心理学在陷阱和迷宫的游戏中,却没有认清它的真正目的,忘记了只有动物才是它的研究对象,忘记了对灵魂进行检讨和认识。就连亚里士多德也曾经认为动物有灵魂,尽管这种灵魂还比较低级;亚里士多德并没有过多地注意到动物的实际生存状况,而是把大量精力花在了研究动物的身体和器官,动物的运动和生殖方式等问题上。
动物世界是很具体的。它们没有任何语言可以用来把握现象活动中同一的东西,用来在变化的实物中区别出同样的物种,以及在变化的情境中区别出同样的事物。即使动物不缺乏认知的可能性,但它们的认知非常有限,只能是那些已经被完全确定下来的事物。在事物的流变中,不存在任何可以被标识为恒久不变的东西。因为动物不知道过去,也不了解未来。动物虽然能听懂自己的名字,却从来没有自我;动物既是封闭的,同时又是完全敞开的。动物没有任何观念,所以很难超越每时每刻所产生的新的约束作用。没有舒适感,并不保证动物就能够消除恐惧感,意识不到幸福也不能保证它们就可以减轻痛苦和伤痛。如果把死亡赋予生命,幸福就会变成物质,这样,也就必然会产生清晰的记忆、稳定的认识、宗教的或哲学的观念,简言之,就是概念。幸福的动物是有的,但它们的幸福是多么的短暂啊!动物的生活始终是枯燥和艰辛的,并不会因为思维的舒缓作用而获得宽慰。要想脱离这种空洞乏味的生存状态,就需要具有抵抗力,而关键是语言。即使是那些最强壮的动物也终究是脆弱的。叔本华就把生活说成是在痛苦与无聊之间、在每时每刻被抑制的冲动与无休止的激情之间的无穷无尽的摆动,这种说法也适用于动物,因为动物很难用认识来控制自己的命运。人类各种各样的情感和需求,精神的基本因素,都是扎根在动物的灵魂之中的,然而,动物并不能产生控制作用,只有理性的组织力量才能提供这种作用。最美好的时光在忙忙碌碌中穿梭而去,犹如梦境,而动物是根本不可能把梦境同现实区分开来的。动物既不会从游戏活动转向严肃活动,也不了解从噩梦过渡到现实的苏醒所带来的快乐。
笔记与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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