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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辩证法:哲学断片 · 第 44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65 · 启蒙辩证法

书名
启蒙辩证法:哲学断片
作者
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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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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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启蒙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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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非理性,牺牲法则变得稍纵即逝,但由于合理性,这一法则同时也得以存在下去。尽管理性变换了一副模样,但它并没有消失掉。尽管自我从盲目的自然中把自己解救了出来,但自然的支配权还依然在牺牲中持续不断地显现出来。尽管自我作为一种有机体,依旧被囚禁在自然条件之中,但它却试图在反抗有机存在的过程中确证自身。尽管自我持存的合理性取代了牺牲,但它仍然像牺牲一样,不过是一种交换而已。尽管在废除牺牲的过程中产生了能够始终维持同一性的自我,但自我很快就会变成一种顽固僵硬的祭祀仪式,在这种仪式中,人们只有通过把自我意识与自然条件对立起来,才能宣布自身的胜利。我们在北欧著名的神话传说中,就可以看到此类情况:奥丁(Odin)为了自己,把自己当作牺牲吊死在树上;在克拉格斯(Klages)的论述中,每个牺牲都是神对神的牺牲;不论是在基督论中,还是在伪装成一神论的神话中,这样的情况也依然是很明显的。[11]不过,在神话的层面上,自我在其自身面前表现为一种牺牲,但这种表现所表达的并不是大众宗教的原始观念,而是文明对神话的接纳。在阶级历史中,自我与牺牲的敌对状态恰恰潜含着一种自我的牺牲,因为这种敌对状态正是自我在为了支配非人的自然以及其他人,而否定人类自然的过程中所付出的代价。这种否定作用,正是所有文明理性的核心所在,是神话非理性茂密丛生的胚芽:由于人的自然被否定了,因此,不仅控制外部自然的目的(telos),而且人类自身生命的目的,也都遭到了歪曲,变得模糊不清。一旦人们不再意识到其本身就是自然,那么,他维持自身生命的所有目的,包括社会的进步、一切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增强,一句话,就是其自我意识本身就都变得毫无意义了,手段变成了目的,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晚期资本主义社会里,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张狂,然而在主体性的史前史中,人们早就已经感觉到这样的情况了。人类对其自身的支配,恰恰是以自我本身为依据的,它几乎总是会使其得以发挥作用的主体遭到毁灭;因为自我持存所支配、压迫和破坏的实体,不是别的,只是生命,是生命的各种各样的功能,也就是说,在实现自我持存的过程中,必须找到这些功能所特有的定义:实际上,就是究竟要维持什么的问题。在极权资本主义中,非理性主义满足需要的技术,采用了一种由支配决定的对象化形式,因而使得需要根本不可能得到满足,反而表现出了灭绝人类的倾向。非理性主义在英雄身上获得了自己的原型,而英雄则通过牺牲自我的方式摆脱了牺牲。文明的历史就是牺牲内卷的历史,换言之,是放弃自己的历史。任何放弃自己的人都灭绝了自已的生命,而不是重新返回到生命之中,更不用说去捍卫自己的生命了。这一点是在虚假社会的情境中表现出来的,在虚假社会中,每个人既受到了欺骗,又成为了多余。不过,如果有人企图逃脱普遍的、不等价的和不公平的交换,如果有人不想放弃,而是想一丝不漏地控制所有的交换,那么,社会必定会让他一无所有,甚至连他用来维持自己生存的一点点剩余都会被社会剥夺掉。这就是社会必然性。尽管这些牺牲是多余的,但社会却需要借助它们来对付牺牲本身。同样,奥德修斯也是这样一种自我,他在拯救生命,并通过游荡这种惟一形式来召唤生命的时候,不仅经常对其自身产生约束作用[12],同时也遗忘了自己的生命。奥德修斯本人就是为了取消牺牲的牺牲。在与神话斗争的过程中,他所表现出来的具有支配色彩的自我克制,恰恰代表着不再需要克制和支配的社会,因为自我克制的目的不是为了战胜自我和他者的力量,而是要与自我和他者取得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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