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履行字面上的契约条款来废除这种契约,语言的历史地位发生了变化,由此,语言开始转变成描述性的语言了。与此同时,神话中的命运(Fatum)也开始与言说融为一体了。在这种情况下,神话人物注定要在观念领域内去操控命运的裁决,而对这种观念来说,词语与对象之间的区分仍旧模糊不明。词语必须直接拥有把持事实的权力;表达和意图之间也是相互渗透的。而狡诈正是利用了表达和意图之间的这种区别。这样,为了改变现实,人们开始着力强调词语了。借助这种方式,有关意图的意识便也随之产生了:奥德修斯正是在他所面临的困境之中,逐渐意识到了二元论的存在,因为,对他来说,同样的词语可能意味着不同的事物。正因为乌岱斯(Udeis)这个名称,既有可能包含英雄的涵义,又可能指的是“无人”(Niemand),所以,英雄才有可能彻底破除这个名称所暗含着的诅咒力量。于是,一成不变的词语为冷酷无情的自然条件设定了一套公式。在巫术中,严格的公式已经开始正视残酷的命运了,尽管它同时也反映了这种命运的残酷性。这样一来,词语与被词语同化并表达出来的事物之间,便形成了一种对立。在荷马那个时代里,这种对立已经变成了具有决定意义的对立。奥德修斯就从词语中发现了成熟的资产阶级社会里所谓的“形式主义”:词语的永恒义务已经与所有内容丰富的意涵毫无关系了,也与一切可能存在的内涵保持了距离,包括“无人”,也包括奥德修斯本人。神话名称和神话规条中的形式主义,和自然一样,同时规定了人和历史,并最终形成了唯名论(Nominalismus)这种资产阶级的思维原型。同样,自我持存的欺诈行为也凭借词语与事物之间的各种法令,获得了自身的基础。当奥德修斯与波吕斐摩斯相互遭遇时,他既承认了波吕斐摩斯的名字,同时又否认了波吕斐摩斯的名字,这两种自相矛盾的行动其实是非常一致的。以“无人”为名义,奥德修斯通过否认自身,向自己确认了自身;通过遗失自身,来拯救自已的生命。奥德修斯用语言来适应死亡,他这样做恰恰已经包含了现代数学的公式。
附论1:奥德修斯或神话与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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