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哪种机构,都有致力于行使规范化权力的管治机制在运作:持续的监视、无休止的检查、细致入微的调查、宽大精细的刑罚。“如果监狱类似于工厂、学校、兵营和医院,而工厂、学校、兵营和医院又都类似于监狱,那有什么令人惊讶的呢?”③监狱之网及其嵌入、布局、监视和观察体系支撑着近现代社会的规范化权力。围绕着监狱的一个整体性政治赌注,无关于监狱的功能、存在理由、管治者们的分权,而涉及管治者行使戒训权力的合理范围。从学校、工厂、军营、医院、监狱到国家,社会生活各个层面上规范化机构的激增以及这些机构通过把戒训施加于新对象而具有的权力效应的扩散,势必引发人们对管治适度性问题的思考。
第三节管治的对象:从身体到人口
管治情况在不同国家有不同的表现和进展。在16、17世纪,尽管意大利和德国都是四分五裂的国家,但意大利重外交而轻管治,而德国却拥有管治这一作为增强国力的机制,它“发展了在欧洲实际上独一无二的管治科学(Polizeiwissenschaft)”④;而法国则不同于德国管治间题之重理论思辨而侧重于行政实践,把治理艺术等同于注重民生和国力的管治。尽管有这样的差别,但从17世纪直至18世纪初,欧洲的管治实践与商业活动、城市发展、市场活动构成了一个统一体。虽然近代管治权力的行使目的在于维护国内秩序、改善民生、增强国力,但人们在不同时期为达到这一目的所采取的方法却有所不同。随着社会经济形势的新发展带来的新问题需要新措施加以应对,当管治的必要性、合理性和适度性问题提到议事日程上来时,管治的方式、对象势必会发生重大变化。
第七章 管治:从身体转向人口
① Michel Foucault, Surveiller et punir, Editions Gallimard, Paris, 1975, p.260.
②1bid., p.258.
③Ibid., p.264.
④ Michel Foucault, Sécurité, territoire, population,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77—1978, Seuil/Gallimard, Paris, 2004, p.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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