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虽然人们的整体生活品质在提高,但无论是欧洲的巴黎、汉堡、伦敦,还是美国的纽约,都有对比鲜明的富人区和穷人区。这令福柯在20世纪70年代初感叹:社会冲突、阶级冲突以更尖锐的方式存在着。德里达在20多年之后也依然感叹:世界依然动荡,人类依然困苦!这令我们重新思考:马克思在19世纪对资本主义社会所作的那些著名分析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社会共处的21世纪?马克思主义需要怎样的发展和与时俱进?从哲学的时代性角度看,无论是马克思的劳动政治经济学,还是福柯的权力政治经济学,还是鲍德里亚的符号政治经济学,也许都是基于特定的视角从单一维度来思考特定社会现实问题的具有各自特色的理论方略。任何理论都有一个随着时代发展而发展的问题;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全人类普遍面临的安身立命的根本问题这样的理论也许过去未曾有过,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而人类的远景恰恰在于可以在各种可能性中选择尽可能好的那种可能性,福柯设法在政治上探寻当今有可能的社会制度运作的最佳状态。“人总有一天会幸福”这个梦想不知安慰了多少人走过一生、奋斗一生。福柯的看法是:人也许不能祈求幸福。而传统人文主义却以人类幸福之名大行骗术。“我认为至少在一个政治层面上,人文主义可被定义为一个观念,该观念认为政治的目的就是产生幸福。不过,我并不认为幸福概念真的是可思考的。幸福并不存在,人的幸福就更不存在了。”①假如没有幸福,梦想注定破灭,那人类岂不是没了生活、学习、工作,甚至革命的动力了吗?人类岂不始终迷茫?!按笔者的理解,就福柯始终批判人本主义长期以抽象的口号迷惑甚至毒害人们这个坚定立场而言,福柯自然是否认人类幸福的存在。但就福柯的理论和实践都基于真实的具体的科技世界而言,福柯并不否认现实的、历史的、特定境遇中的具体幸福时光。福柯拒绝的是虚无缥缈的抽象的永恒幸福,接受甚至追求的是真真切切的、曲折变换的具体幸福。福柯关注的是“社会人的幸福”、“人口的幸福”。
绪 论
① Michel Foucault, “Qui êtes-vous, professeur Foucault?", Dits et écrits, I, 1954—1969, Éditions Gallimard, Paris, 1994, p.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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