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并不是说历史伴随着布兰维里耶等人而产生,而是说布兰维里耶为了反对专制王朝的总督知识、行政知识而在18世纪初建立了一种历史一政治场域。因为他研究了国家、制度、王权下面与利益、习俗和法律联系在一起的民族及其战争史,强调历史不该是权力的历史,而是以下两者之间形成奇怪的可怕对子的历史:一是民众的原初力量,一是最终由某种虽无力却是权力的东西构成的力量。①通过如此这般转换权力分析的轴心和重心,布兰维里耶不再把权力视为所有权、强力,而是把它当作关系。而要研究这种关系,只能也应该按照对该关系运作进行描述的两个代数项来进行:一个代数项从未被确定,另一个代数项也从未是零。②显然,布兰维里耶在描述权力关系特征及其历史时,抛弃了直至那时人们常用来思考君民关系的君权法律模式,而采用了全新的力量关系历史模式。如果说布兰维里耶把权力关系当作历史分析对象,把事件、力量关系和权力运作当作历史内容,把历史叙事等同于政治算计从而第一次把历史与政治连成一体,那么,马基雅维利则仅仅把历史当作大量的例证,当作运用权力的法律原则或策略模式之汇编,而并未把权力关系置于历史领域中加以分析,还把历史与政治分离了。“对马基雅维利来说,历史从来都只是记录力量关系,记录由这些力量关系引起的计算。”③而布兰维里耶则在历史维度中来考察雇佣兵役制、税收增加、农民负债与城市致富之间的联系。“换言之,布兰维里耶使得直至那时只是国家管理中的合理性原则作为历史之可理解性原则来起作用。我认为历史叙事与国家管理连成一体是一个首要现象。”④构成历史一政治连续体(le continuum)的,正是作为国家之管理合理性模式而使用的历史之思辨的可理解性框架。
第十二章 政治历史主义
①② Michel Foucault, Il faut defender la société,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76, Seuil/Gallimard, Paris, 1997, p.150.
③Ibid., p.151.
④ Ibid., p.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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