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技术会囫囵吞下昨天的错误,想要理解不假思索便实施新技术所带来的危险,就要对历史上的不公平情形保持警醒。我们无法使用过去的工具来解决今天的问题,就像艺术家、地理学家特雷弗·帕格林(TrevorPaglen)所指出的,人工智能的兴起反而放大了这些问题,因为它极度依赖于历史信息来作为自己的训练数据:“过去是个种族主义横行的时代,而我们只能用过去的数据来训练人工智能。”17
瓦尔特·本雅明(WalterBenjamin)对这个问题的措辞则更加尖锐,他在1940年写道:“没有一项文明的记录同时不是野蛮的记录。”18用过往知识的残余来训练初生的人工智能,就等于把这种野蛮编码进我们的未来。
而这些智能系统不只存在于学术论文和消费级相机里—它们已经在人们大量的日常生活中起着决定性作用。特别是在警察与司法体系中,人们已经广泛建立起对智能系统的信任。美国的在岗警察中,有一半已经使用了“预测性警务”(predictivepolicing)系统,比如PredPol,这款软件运用“高等数学、机器学习和已被证实的犯罪行为理论”来预测最可能出现新犯罪行为的时间地点,相当于针对违法行为的天气预报。19
那么,要如何通过日常生活中的随机事件生成对真实事件的预期呢?对行为的计算是如何承载起自然法则的力量?尽管已有各种尝试,但大地的一个念头要如何才能被人知晓?
浓尾大地震(Great Nōbi Earthquake)发生在1891年,位置在今天的日本爱知县境内,据估算,其震级达里氏8级。地震造成的断层长达50英里,落差达到8米,造成多个城市的数千间房屋倒塌,超过7000人死亡。直至今日,这仍是日本群岛已知的最大级别的地震。震后,早期地震学家大森房吉(FusakichiOmori)描述了余震的分布模式,被人们称为“大森定律”的频数衰减公式。值得注意的是,大森定律及其衍生理论都属于经验法则,也就是说,它们符合已知的震后数据,而这一数据在每次地震中均有不同。它们就像是余震,是已发生事件的隆隆回声。地震学家和统计学家经过几十年艰苦努力,也没能研究出类似算法来从相应的前震中预测出地震的发生。
第六章 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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