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一号”的设计深受ENIAC的影响,奠定了半自动地面防空系统(SAGE)的基础。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北美防空司令部(North American Air Defense Command)一直采用这一庞大的电脑系统。横穿美国的27座监控站都安装有四层的指挥中心。监控站的两个终端一个用于操作,一个作为备用,配有标记目标的光枪(类似任天堂的游戏激光枪)和烟灰缸形状的控制台。今天人们仍可以在反映冷战计算系统的电影美学中找寻对SAGE系统的记忆,如1964年的《奇爱博士》和1983年的大卖影片《战争游戏》。后者讲述了一个关于计算机智能无法分辨现实与虚拟的故事,影片的最后一句台词非常出名:“唯一的胜利就是不参战。”
为了能使这一复杂的系统有条不紊地工作,IBM雇佣了7000名工程师,写下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计算程序,总共需要25000条专门的电话线连接不同的存储位置。23尽管如此,SAGE系统却以错误频出著称:经常因为忘了退出训练盘,而将模拟数据误认为实际导弹攻击,或是将一群迁徙的鸟儿定位为苏联的轰炸机战队。在计算工程史中,这些失败的尝试常常被视为时代的局限,就像现在一些软件项目和政府的IT提案,开始时都被各种吹嘘夸大,结果却远远达不到预定的目标,最后只能无疾而终,被更完善的系统取代,如此循环往复。但是假如这些故事就是计算的真正历史,又会怎样呢?人类是否将永远无法区分虚拟与现实,无法认识到计算思维本质中的概念鸿沟,无法看清我们所构建的这个世界?
我们习惯性地相信:电脑让世界变得更明晰、更有效;电脑让问题变得不再棘手,可以更好地解决令我们头疼的各种问题;电脑使我们面对不同的经历时更加从容自如。倘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呢?认真阅读计算机的历史,我们发现真相变得越来越模糊,权力变得越来越集中、退缩到越来越狭小的领域中去。通过将时代症结悬置在不可置疑的架构中,计算将现阶段的问题封存以来,转化为抽象的、难以对付的困境。我们整日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数学或材料学的难题殚精竭虑,不再关心更宏大的问题,比如如何建立更民主、公平的社会。
第二章 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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