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我们开始进入到德勒兹时间的坐标系中。德勒兹理解的时间观念一方面是他对柏格森的绵延的理解和吸收,另一方面则是他把尼采的权力意志与时间观念相结合的体现。德勒兹认为,绵延是一种节奏、一种在时间中存在的方式。对事物的思考只有根据绵延才能领会它的异质性变化。绵延总是发生在性质差异性之处和中心,是差异的异质性的总和与多样性,而空间却只是与程度的差异相联系。我以为,德勒兹在这里推进了他在《柏格森主义》一书中对柏格森把直觉的绵延作为方法论的思想。因为绵延作为方法,是用以对抗否定性的观念,思辨辩证法的否定性观念并不是柏格森所需要的,无论是莱布尼茨的小的无限性还是黑格尔式的大的无限性,它们都与“二”和“多”的一般性对立概念相联系,无限性只是“一”的表现形式,而绵延绝然不会等同于简单和否定或对立的否定,柏格森的时间观念是脱开了所有的否定性来思考异质性的。从柏格森主义中德勒兹看出了绵延的意义就在于从一开始就是与一种多样性相联系,然而长期以来人们没有对多样性产生足够的重视。柏格森的多样性并不是从大小的度量意义上阐释的多样性,他把空间上的连续多样性归属于绵延的领域中,说明空间是受性质的多样性影响而形成的划分。从柏格森的绵延与记忆的区分出发,德勒兹进一步从柏格森的两种记忆中分离出了从意识到生命到自我意识的异质性生成过程的时间关系。如前所述,德勒兹把休谟的经验论命题形成的记忆定义为被动的综合时间,它只是关干客体性的记忆,而柏格森的作为收缩的记忆,也就是记忆得以保存的那个自我。按德勒兹对柏格森的绵延的理解,柏格森的时间特征可以被定义为是能动的综合时间。从德勒兹感兴趣的内容来说,柏格森的对回忆和收缩这两种不同记忆的区别实际上区分了过去与存在的相互关系,而以往的记忆理论则是混淆了“存在”与“现存”的关系。德勒兹早在《柏格森主义》中就已经通过柏格森的绵延而建立起差异性的时间观念,按照他对“存在”与“现存”的区分看来,在场的“现在”并不存在的,“它是纯粹的生成,总是在自我之外。它不存在,但在起作用。它的特有成分不是存在,而是活跃的或有用的。”同时,德勒兹还指出了:“关于过去则相反,应该说它已经停止活动或不再有用,然而,它并没有停止存在。”这种存在,是“和自我中的存在融合”。在自我中的过去与在自我之外的现在成为在全部时间中永恒生成的“存在”,但这还不是德勒兹的时间,它只是柏格森时间中过去与现在的异质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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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想像在德勒兹的理解中,属于情状的内容。情状又是指身体和心灵的一种“特殊状态”。在《斯宾诺莎的实践哲学》中,德勒兹把想像置于情状之内容中,情状是样式本身,是主动的,德勒兹引证了斯宾诺莎《伦理学》中的观点:“凡是属于人的身体的情状,假如它的观念供给我们以外界物体,正如即在前面,我们便称为事物的形象’……当人心在这种方式下认识物体,便称为想像。”参见德勒兹著:《斯宾诺莎的实践哲学》第56页注释。这里的另一个问题是收缩,按照《德勒兹—游牧民》一书中的理解,“收缩是在静观的精神中进行,不是通过精神进行的”。收缩的作用就是维持先行部分和差异,预期后继部分。它是构成习惯性联想的基础,休谟没有说明这一点。参见篠原资明:《德勒兹—游牧民》,第67页。
②[法]吉尔·德勒兹著:《康德与柏格森解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112页。
③参见[法]吉尔·德勒兹著:《康德与柏格森解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11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