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的综合显然是被再现歪曲的。德勒兹揭示了被动综合蕴含着对生命的创造性的谋杀,因此他试图逃逸被动综合专制性力量的控制。为此要寻求逃离的方法。他认为面对重复现象,差异哲学的问题就在于我们能否透视记忆的被动综合。我们能否在某种意义上用这种方法经历在自身的存在中保存的过去,也就是我们能否经历习惯的被动综合。整个过去被保存在它自身中,但怎样才能为我们保存它自身?我们如何才能透视出那个在自身中就是没有还原到先前的在场的那个“过去是”,或者与现在的在场相关的它的过去?我们怎样才能为我们保存它自身?德勒兹从柏格森那里接过接力棒,认为这些问题或多或少可以从普鲁斯特的中介得到说明。德勒兹从柏格森的理论中揭示出表面上广为人知的其实存在着误解的“回忆”说。因为柏格森的“回忆”事实上所指的是一个能动综合,是一种与任何联想不同,也是与自发记忆的能动综合完全不同的自然而然的记忆。这是柏格森与休谟所不同的地方。经验与联想相关,但与回忆相对照的不是联想而是遗忘。德勒兹从普鲁斯特的康贝蕾的再现中说明,康贝蕾的出现不是作为它曾经是或者它能够“是”,而是在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辉煌中。如同一个纯粹的过去,是最终要展示出它对于那两个已经被压缩在一起的在场的不可通约性的过去:在场就是它“过去所是”,但也是现在在场的可能性。前者的在场可以通过能动的综合被再现而超越遗忘,遗忘就是经验的克服。在遗忘中,过去仿佛成了无法追忆。普鲁斯特笔下的康贝蕾重新表现在一个从没有在场的过去的形式中:康贝蕾在它自身中。如果有一个在它自身中的过去,那么回忆就是它自身被授予的实体或者说它的思想。但是回忆不是简单地让我们从一个现在的在场回溯到以前的那个,从接近现在的爱回到婴儿般的爱,从我们的爱回到母亲的爱。并且在这里,中止的在场之间的关系不是对纯粹过去的解释,而是在它们的帮助下,趁机利用它们的中止,为了在下面的典型性中重新表现出来:“超越爱并且超越母亲”,“与一’同时并且与他者一起,贯穿于从没经历过的原始的现实中,就是那个在场的存在”。但是过去单独坚持并提供了在场中止和被压缩的持续性在场的要素。两个在场的回声形成的只是一个顽固性的问题:就是要按照严格的规则去研究和回答在典型性中展开的问题域。但是回答是到处都可以发生的:“每一个回忆,无论是市民还是妇女,都是与性欲有关。总是通过爱神。”德勒兹因此指出:传统的实体观点允许我们去穿透这个在自身中的纯粹过去,回到原始的重复中。这种原始的重复就是记忆女神。他者就是这种重复的伴侣、记忆女神的未婚夫。但是,他者从什么地方获得了权力?为什么纯粹过去只是被解释为欲望?为什么只有爱神才既拥有神秘的问题又拥有解答,并且在所有的存在中坚持一种神秘性,除非我们有答案。这就是德勒兹在重复问题上要指出的:除非有第三种时间的综合。
第四章 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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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84.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