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死亡的本能与重复的差异—消解精神分析心理学的“自我”
一个在无意识自身中第二种时间的综合,就是在综合中要超越快乐原则。德勒兹的分析认为,“习惯在第一种综合中是盲目的被现实化的重复,它通过一个具体的在场形式不断地得到更新。习惯在两个互补意义的系列中确保了快乐原则的基础,一方面就是在本能的精神生活中要服从作为一般价值的快乐,另一方面是被一个它自身的自我陶醉的想像填满而引起幻觉的特殊满足感。但是在第二个综合中,爱洛斯和记忆女神表现为被代替和伪装的重复,把重复作为实现快乐原则的基础。习惯因此在实际上就是懂得如何运用快乐原则支配的领域,并且也是懂得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可以支配快乐原则的领域”。德勒兹于是在两个方向上给出了关于“无意识”的答案:“一个就是在真实的一般性的规律上,在一个能动综合中根据第一综合所指向的自我中超越知觉自身;另一个方向则是通过第一综合而延伸的被动的综合,它通过收集那些满足自我陶醉的特殊的想像客体与实质性客体的补偿关系中被延伸那种被动综合。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只是停留在快乐原则的基础上而没有超越这个基础。”但德勒兹认为,通过对无意识的分析,弗洛伊德的快乐原则在被动的综合中已经接受了新条件,已经是作为一种“性欲”的结构。德勒兹把性欲看作是一种现实性的生产性结构。性欲的驱动如同作为被束缚的刺激,可以用差异的形式表现出来:“性欲的驱动在这个新的被动的范围里,是伴随着真实行为的一种自我保护的线条。如果说第一个被动综合构成了一种美学’,那么第二种综合也许正好就被当作一种与分析等同的定义;如果第一种被动的综合关心的是在场,那么第二种综合关心的就是过去;如果第一种综合导致的只是为了从重复中吸取出差异,那么第二种被动的综合就在重复的核心包含了差异。”在德勒兹看来,两种差异的符号、运动和伪装以及代替象征着实质客体在流行的想像中作用和伪装的影响,在其中的真实的客体已经变成了重复自身的要素,在想像中合并为整体。无疑,弗洛伊德只是按照爱洛斯的观点,所以才招致了他在区分差异与重复时体验到的困难。当他根据生产、根据新的差异来定义爱洛斯时,就是试图通过取消物质样式重复的差异性达到他主张的两个因素之间的对立的范围。德勒兹认为,驱动爱洛斯重复的力量,事实上直接来自于差异的权力,差异就是爱洛斯从记忆女神处借用的,就是一个像纯粹过去的不同的碎片对实质上客体的影响。但差异不是一种健忘症,而是解释重复的色情角色及其与差异合并时的那种过分的敏感。那个“从没见过”的表达式就是陷入按照纯粹过去“已经看见过”的一般方式表达已经被代替或被伪装的客体的特征,客体就是从“特征”上提取出来的。德勒兹说:“虽然我们并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已经见到过它,但是,按照问题式的客体性性质、根据最根本的基础来说,它就是在差异性上被重复的一个前所未知的客体。”②
第四章 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269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