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勒兹学术生涯的线索中可以看出,德勒兹在前期深受法国当时哲学主流的影响。战前的法国主要是以柏格森(Henri Bergson,1859—1948)思想为主导。柏格森对法国哲学的影响表现在他从笛卡尔以来的哲学中看到了哲学主要关注的是对科学的批判意义。即认为每一现代哲学都是明确地或者是含蓄地说明仍然有着逃脱了经验科学控制的东西需要哲学去认识。在柏格森之前,法国哲学经历了从笛卡尔的二元论到实证主义对综合与分析的区分,这为界定哲学的领域提供了许多手段,柏格森则是企图在认识科学的经验之前建立起哲学的体验领域。柏格森的《创造的进化》一书,把科学理解为是本质上与他的“电影摄影学的方法”相联系,即认为科学并不是把实在看成为一个在时间上持续的流,而是视为在拍摄的流程中抽取出的一个瞬间的系列。所以柏格森认为现代科学衍生于一个使芝诺悖论既无法解决又不可避免的思想趋向,其目的就是要控制自然。现代科学的这种方法实质上是强调了对量的描述,而不是对质的描述;它实现的是对规律的关注而不是对概念本身的重视。柏格森的哲学史研究实际上想为现代哲学寻找新方法的线索。在柏格森看来,现代科学并没有真正把握住所经历过的时间的基本运动,它仍然只是把时间看成是一个空间化了的静止的替代物,而真正的流动性的时间却逃离了科学的控制。柏格森通过对哲学史的分析指认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从埃利亚学派经柏拉图到亚里士多德都把物质变化的时间视为非本质的最终也是不真实的世界。然而,这种作为“思想的思想”是建立在形式化的基础上,因此也是古代形而上学的前提和出发点。柏格森从对哲学史的研究看到了现代形而上学是以“新的科学重复在旧的科学上尝试过的东西”,即把时间视为空间之后的第四个维度,是没有创造性的、是由法则的形式确定的一个序列的自动展开的内容,而真正的哲学则要关注人类心灵的自然方向。相比较而言,笛卡尔式的二元论把心灵作为自由的动因从外部世界的普遍的机械性中区分开来,展示了某些新形而上学的可能性。而斯宾诺莎和莱布尼茨则是完全回到古代形而上学,而且拒绝了被现代科学之局限性提出的新的道路,从而走向了决定论的法则。康德对于柏格森来说是具有新的形而上学的倾向,但这种倾向在康德身上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因此,康德的形而上学只是近代形而上学的一个继续,也是古代形而上学的转换,但康德的哲学充满了对一个单一的、完整的、包含了全部实在的科学的信仰。康德坚持在知识的形式与内容之间存在着区分,他认为智慧所构成的关系是同一个“额外的智慧起源”的术语之间的关系。这对观念对柏格森极具吸引力。柏格森认为,康德贬抑内容,并没有对科学提出质疑,因为,“如果我们的科学的断言被证明是正确的话,那么由康德开始的对我们对自然的认识的批判就在于确定我们心灵必定是什么东西和自然必定是什么东西;但是康德对这些科学断言本身并没有进行批判。”应该说,柏格森在康德哲学中发现了康德把经验限制在与智力结构相一致的界限内才产生认识,而在界限之外只是提供非认识的材料,而不是把经验当成是可以提供对具体生活和思想的直接认识的超智慧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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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