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那个夜晚,那个在它的朴素中包含了一切的空无:很多无穷多的表现、形象,没有一个会直接与它相联系,但也无一不在。这就是夜晚,存在于此自然的内在—纯粹的自我。在某些变幻不定的表述中,到处是夜晚:此处一个流血的头颅突然被射中,彼处一个白色的人影瞬间消失。当我们在眼睛里观察人类的时候我们看见了夜晚,那个使我们害怕的夜晚:世界的夜幕在我们面前升起。①
以上是从青年黑格尔1805年所作的一个简短演讲中摘录下来的一段话。不过,被柯热夫引述的黑格尔这段话弄得神魂颠倒的法国思想家倒真不在少数,阿尔都塞、巴塔耶、福科和拉康无不如此。黑格尔的意思是说,相对于自然物质的实在性,人的存在是一种看不见实物的无,也是一个改变自然的否定性的黑夜。巴塔耶的理解为:“人劳动和奋斗,改造了现存所予物,改造和破坏了自然,创造一个并不实在的世界。”②人的这种存在更多地是一种精神的内在关系。具体到此处的语境中,指的即是自我意识之间的关系。所以,伊波利特说,“只有两个自我意识相遇才可能存在自我意识,才可能存在人的存在。‘我’在另一个我中自知,而另一个仍然是它自己”。所谓的“另一个”,正是拉康后来的小他者逻辑雏形。并且,“人的自我意识首先是欲望,而欲望是无止境的。……所以,自我意识,也就是自我欲望只有面对另外一个自我意识才能从普遍生命中脱颖而出”。①于是,作为欲望者的自我意识总是试图置另一个欲望者于死地,并且,这种死亡和否定性恰是人的自为存在的内在规定。伊波利特也坦承,自己这是在向面死而生的存在主义哲学靠拢。不过,也有人认为,伊波利特对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解释更关注其中的“苦恼的意识”。
第二章 超现实主义与新黑格尔主义
①黑格尔:《耶拿精神哲学》,转引自《黑格尔的幽灵》,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226页注1。
②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巴塔耶文选》,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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