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计算的数还有一个更加秘密的特点。无论在哪里,战争机器都表示代数复制或加倍的一个奇异过程,仿佛它沿着两个非对称的、不相等的序列运作。一方面,谱系的确是按照数组织来改组的;一组复合数被强加在谱系之上,以便让新原则占据主导地位。但另一方面,人是从各个谱系中同时抽取出来的,以构成一个特殊的数团体——仿佛谱系一团体的这个新的复合数,如果不构成本身也是数的团体,就不能成功一样。我们认为,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战争机器的本质,是数的自治所必需的运作:团体的数必须有其对应物,即数的团体;数必须据两种互补运作而加倍。为了使社会团体数字化,数必须构成一个特殊团体。当成吉思汗在草原上进行他的伟大组合时,他按照数字安排谱系和每一宗族的战士,把他们置于一个密码和一个头人的领导之下(十人队由十人队队长领导,百人队由百人队队长领导,千人队由千人队队长领导)。他还从每一个数字化的宗族中抽取了少数人,组成他个人的卫队,也就是包括部下、代表、信使和外交官在内的一个能动组织(antrustions)。①一个永远不能没有另一个:双重解域,第二个是对较高权力的解域。当摩西进行建设荒漠的伟大工作时一他当时受游牧民的影响比来自耶和华的影响还大—他统计了每一个部落的人口,按数量把他们组织起来。他还颁发了一道法令,规定在那个特殊时代,部落里第一个出生的婴儿属于耶和华。由于这些初生婴儿太小,他们在数中的角色就转给了特定的部落,即利末人,这些利末人组成了数团体来特别保护方舟;又由于利末人在数量上少于各部落初生婴儿的总数,所以,部落可以通过赋税买回多余的初生婴儿(这是最基本的后勤学)。战争机器如果没有这个双重序列就不会发生作用:这种复合数既能取代线性组织,又能驱除国家的地域组织。战争机器的权力是根据这个双重序列定义的:权力不再以局部和中心为基础,不再依靠中心的潜在共鸣和各个局部的多元编码,而取决于数内部的关系,并独立于量。冲突或权力斗争也是这个双重序列的结果:在摩西的部落与利末人之间,在成吉思汗的noyans和antrustions之间。这不仅是各个宗族为获得以前的自治而提出的抗议,也不是为控制国家机器而计划的斗争。这是战争机器固有的一种冲突,存在于它的特殊权力之中,存在于加之“头人”权力的特殊限制之中。
|332
the discursive practice series
游牧思想
① Boris Iakovlevich Vladimirtsov, Le régime social des Mongols , trans. Michel Carsow(Paris:Maisonneuve,1948). 术语 antrustions借自撒克逊政权,其国王的护卫是由法兰克人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