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人提出异议,认为工具、武器、符号和珠宝实际上在普通领域无处不有。但问题并不在此,也不是要一一追根溯源。问题是要给组合分类,换言之,是要确定一些区别性特征,据此判断某一因素在形式上属于一种组合而非属于另一种。也可以说,建筑和烹饪与国家具有明显的亲和性,而音乐和药品则具有区别性特征,被归于游牧战争机器一类。①因此,要用一种区别性方法确定武器与工具之间的区别,这至少要从五个角度来看:方向(意义)(外抛射一内接收),向量(速度—引力),模式(自由行动一工作),表现(珠宝一符号)和激情或欲望色彩(情感一感觉)。毫无疑问,国家机器想要通过规训军队,把工作规定为基本单位,也就是把它自身的特征强加其上,而把这些领域统一起来。但是,武器和工具也完全可能被新的变形组合所利用,加入其他联盟。战争人有时会组织农民或工人联盟,但对产业或农业工人来说,最常见的是重新发明战争机器。农民为大炮制作做出了巨大贡献。在胡斯战争期间,齐士卡用牛车拉着便捷大炮筑成了活动堡垒。当工人一士兵、武器一工具、感觉一情感具有了亲和性时,革命和人民战争的时机就已成熟,不管多么短暂。对工具的一种精神分裂式的鉴赏使工具逐渐脱离工作,走向自由行动;对武器的一种精神分裂式鉴赏把武器变成了追求和平、获得和平的工具。这同时既是反攻,又是抵抗。一切都是含混的。但我们并不认为这种含混使厄恩斯特·容格的分析失去了说服力:他把“叛逆者”描写成一个超越历史的人物,一只手拖着工人,另一只手拖着士兵,走上了一条共同的逃亡路线,在那里,你既要说“我在寻找一件武器,”又要说“我在寻找一件工具。”划定这条路线,或任何类似的东西,跨越它,走过它,因为它只有通过超越分离的路线才能划定这条路线。①毫无疑问,战争人是最不合时宜的人:他早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性质的人,军人。而工人也经历了如此多的不幸冒险……然而,战争人重又以众多的含混性出现了:他们都懂得暴力的无用性,但又维系于将要重新创造的一种战争机器,主动反攻的革命的战争机器。工人也重新出现,他们不再相信工作,而附属于将要重新创造的一种工作机器,主动反抗和技术解放的工作机器。他们不是再生的古老神话或古典人物,而是跨越历史组合的新人物(既不是历史的,也不是永恒的,而是不合适宜的人物):游牧武士和流动工人。在他们之前已经出现了一幅冷静的漫画,雇佣兵或流动的军事顾问,技术专家或季节性游牧民的分析家,中央情报局和IBM。但是,跨历史人物必须既抵制古老的神话,又要抵制事先建立的预示性损毁。“人们并不走回头路去抵抗神话,而是当时间震动了极其危险的帝国的基础时去重新遭遇神话。”武术和最新技术之所以具有价值,是因为它们能够把工人和武士聚集起来构成一个新的类型。武器和工具共有的一条逃亡路线:一种纯粹的可能性,一次变动。天上、地下、水中的技术员相继崛起,他们或多或少都属于世界秩序,但他们不情愿地发明和积累了大量的知识和行动,这些知识和行动是为别人所用的,极易为新的组合所获得。战争与军事机器之间、工作与自由行动之间的借用总是朝两个方向发展的,总是趋向于一场更加多样化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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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思想
the discursive practice series
① 见 Paul Pelliot, “Les systèmes d’écriture en usage chez les anciens Mongols," AsiaMajor 2(1925),pp. 284-289:蒙古人用 Uighur手稿,叙利亚字母(是西藏人发明了Uighur书写的语音理论);流传至今的《蒙古秘史》的两个版本中一个是汉语译本,另一个是汉语的音译。
② Georges Charrière, Scythian Ar ( New York: Alpine Fine Arts Collection, 1979), p. 185.
③ 见 Kucien Musset, Introduction à la runologie (Paris: Aubier - Montaigne, 19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