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指明了他自身的社会世界的矛盾性质,由此,他得以发展出一种具有认识论一贯性的批判,并最终超越早期唯物主义形式的困境。他在关于费尔巴哈的第三则提纲中描述了这种困境②:批判社会的理论假定人及其意识形式是在社会中形成的,因此,这一理论必须能够解释它自身的存在可能性。马克思的批判将这一可能性置于其范畴的矛盾性质中,这些范畴意在表达其社会世界的本质关系结构。同时,它们也试图把握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形式。因此,这一批判在另一个意义上也是内在的:它展现了其自身语境的非统一性,因此,这一批判得以将其自身解释为内在于它的分析对象的一种可能性。
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一个最有力量的方面,是它能够将自身作为其考察对象的一个历史特定方面,而非作为一种具有超历史效力的实证科学:后者构成了一个在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因此是虚假的)例外,超越于其分析的各种社会形式与意识形式的互动影响之上。马克思的批判并未采用一个外在于其对象的立场,因此它是自我反思的,并具有认识论的一贯性。
第四章 抽象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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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在《知识与人类旨趣》(trans. JeremyShapiro[Boston,1971])中,哈贝马斯批评黑格尔将批判意识与绝对知识等同起来,认为这削弱了批判的自我反思。哈贝马斯认为,这一等同源自于黑格尔的下述假定:主体与客体(包括自然)之间是绝对统一的。然而,他并未进一步思考超历史的辩证法即使已将自然被排除在外———对认识论的自我反思所具有的负面意义。见p.19ff。
② Marx, "Theses on Feuerbach,"in Karl Marx and Frederick Engels, Collected Works, vol. 5: Marx and Engels: 1845-1847 (New York, 1976), p.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