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克思那里,现代社会或曰资本主义社会的标志之一是:由于作为这一社会的本质特征的社会关系是由劳动所建构的,这些社会关系便只能以对象化的形式存在。它们具有一种独特的客观性与形式性,它们不是公开的社会关系,它们的特点在于具体与抽象、特殊与均质普遍的一个整体化的二律背反式二重性。商品性劳动所建构的社会关系并不以一种社会公开的方式将人们彼此联结;相反,劳动建构了一个客观化的社会关系领域,它具有一种表面的非社会的、客观的性质;同时,如我们所见,它不同于并对立于个人及其直接关系的社会总和。①因为资本主义形态特有的社会领域是客观化的,它便无法依据具体的社会关系而得到充分的把握。与对象化在商品中的两种劳动形式相呼应的,是两种社会财富形式:价值与物质财富。物质财富是产品及其量与质的一种功能。作为一种财富形式,它是各种类型的劳动的对象化表达,也是活跃的人与自然之关系的表达。然而,究其本身而言,它既未建构人们之间的关系,亦未规定其自身的分配。因此,物质财富作为一种支配性的社会财富形式而存在,便意味着中介了它的那些公开的社会关系形式的存在。
另一方面,价值是客观化的抽象劳动。在马克思的分析中,它是一种自我分配的财富形式:商品的分配又似乎受到内在于它本身的东西—价值—的影响。由是,价值是一个中介范畴:它既是一种历史特定的、自我分配的财富形式,又是一种客观化的、自我中介的社会关系形式。如我们所见,价值的量与物质财富的量截然不同。此外,如上所述,价值是一个社会整体性的范畴:商品的价值是客观化的普遍社会中介的一个个体化环节。由于它以客观化的形式存在,这一社会中介便具有一种客观性,它不是社会公开的,抽象于所有特殊性,同时,它也独立于直接的人际关系。作为社会中介的劳动带来了一种社会纽带,由于它们的性质,它们并不依赖于直接社会关系,相反,它们可以隔着空间与时间的距离而发挥作用。作为抽象劳动的客观化形式,价值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一个本质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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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Grundrisse, pp. 157-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