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看到,生产力与抽象时间的关系比这一初步规定所表明的要复杂得多。不过,清楚的是,马克思的价值范畴不仅仅是在资本主义中为市场所中介的物质财富。不论在质上还是在量上,价值和物质财富都是两种非常不同的财富形式,它们甚至是对立的:“更多的使用价值本身就是更多的物质财富,两件上衣比一件上衣多。两件上衣可以两个人穿,一件上衣只能一个人穿,依此类推。然而随着物质财富的量的增长,它的价值量可能同时下降。”②
对价值范畴的这一考察表明,资本主义中的支配性社会财富形式是非物质的,尽管它必须表现在商品这一物质化的“承担者”③中。它并不取决于使用价值的维度——也即物品的物质量与质—而直接源自于劳动时间的耗费。由此马克思表明,《资本论》开头的那句话—“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④—仅仅具有表面效力。在资本主义中,社会财富的尺度是抽象时间尺度而非具体物质的量。这一区别是下述这种可能性的首要规定:在资本主义中,不仅对于穷人,而且对于社会整体而言,贫困(就价值而言)可以与充裕(就物质财富而言)同时存在。在资本主义中,物质财富在根本上仅仅是表面的财富。
物质财富和价值的区别对马克思的资本主义批判而言十分关键。在马克思看来,它根植于这一社会形态中的劳动的二重性质。⑤物质财富由具体劳动创造,但劳动并非物质财富的唯一源泉;①相反,这种财富形式源自于人们在自然力的帮助下对物质进行的转换。②由此,物质财富源于人与自然的互动,由有用劳动所中介。③我们看到,它的尺度取决于对象化的具体劳动的量和质,而非直接人类劳动时间的耗费。因此,物质财富的创造并不必然与这种劳动时间的耗费相关。生产力的提高带来了物质财富的增加,不论劳动时间量的花费是否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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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 1, p. 137.
②同上书,pp.136-137。
③ 同上书,p.126。
④ 同上书,p. 125。
⑤ 同上书,p.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