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贝马斯认为,马克思并未分享同一性哲学的基本假设,因为他假定了自然的外在性。④因此,他便有可能发展出一种激进的知识批判—但他没有做到。哈贝马斯指出,这一失败的原因在于马克思的唯物主义的哲学基础,尤其是其中劳动这一角色的哲学基础。⑤哈贝马斯坚持道,在马克思的社会理论中,劳动既是一个认识论范畴,又是一个人类物质存在的范畴:它不仅是社会生活再生产的必要前提,同时,由于它将我们周围的自然建构为一种客观自然,它还创造了“经验对象的可能的客观性的超验条件”。因此,劳动既调节着与自然的物质交换,又建构了一个世界:它是一个综合体。
在哈贝马斯看来,马克思关于劳动综合的观念,必然导致一种对费希特的自我哲学的唯物主义转化。根据自我哲学,自我是由自我意识的行动所建构的:原初自我通过确立一种对立于自身的非自我而确立了自我。①在马克思的理论中,劳动主体面对一个非自我,即它的环境,这个非自我通过劳动获得了身份。由此,主体通过与自然的互动获得了身份,这一自然是他和他之前几代人的劳动的对象。在这个意义上,人类在生产过程中将自身确立为一种社会主体。②基于这一人类通过劳动而自我发展的观念,马克思同时瓦解了哲学人类学和超验哲学。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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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Habermas, Knowledge and Human Interests, p. 7.
②同上书,pp. 13-19。
③同上书,pp.9,20,23,24。
④同上书,pp.24,33,34。
⑤同上书,p. 42。
⑥ 同上书,p.28。